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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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第1页）

身上已经粘满了滑腻腻的人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完全麻木，即便受伤也无法察觉。

该死的骑兵们一个个从身边掠过，大声怒骂：&ldo;旗手，跟上！&rdo;

一骑突然慢了下来，一个半大孩子一弯腰，狠狠盯着他：&ldo;跑不动了吗，杨家人，把旗帜给我。&rdo;

杨志惨然一笑，他知道。这个孩子那天就认出自己来了。他对付曹成兄弟的那两招是标准地杨家散手。绝对瞒不过杨再兴的眼睛。

&ldo;滚！&rdo;这些日子以来的屈辱和伤痛化着一声嘶吼：&ldo;我杨志疾若奔马！&rdo;

一点红色的血脱口而出。

脚开始软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抬头望去。前满的杨华正带着骑兵们如山洪般冲刺，好象永远也没有停止地时候。

&ldo;天威龙卫！&rdo;

杨志猛地一冲，踏上一具金人尸体，感觉正处于浪潮的顶端，世界尽在眼前，呼啸着向他俯冲。

鼓声激烈响起，山冈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前锋军终于撤退完毕，宗泽的中军向前压来了。

养精蓄锐很长时间的中军体力和士气正处于顶峰，一声号令，成千上万长枪同时前刺，整理而麻利地杀戮着乱成一团的金兵。那些以杀戮汉人为荣耀地女真人大概从来没想过他们也会有今天，死亡对战败者而言是命定的结局，一排又一排金人像秋收后的麦子给割倒。战场上一片血光冲天。

一阵悠扬的牛角号有气无力响起，已经被杀得胆寒的金人同时转头，没命地向后逃去。

杨志眨巴着被凝固的人血糊住的双眼看过去，中军已经推进到最前沿。那些乡军都面带景仰地看着杨华他们，很自然地让出一点距离。

在一片平坦的队列中，仅存的七八名骑兵孤零零地站在步兵方阵中，如同几点寂寥地星光。

&ldo;我的骑兵！&rdo;李鹞子发出一声狼嚎般的长嘶：&ldo;我的兄弟啊！&rdo;

而曹成兄弟也是泪流满面，这次前来助战，他将家族中最好的骑兵都带了过来，到现在，却只剩他们兄弟二人。那些表哥表弟、叔叔侄儿、堂兄伯伯，都已经长眠于热血奔流的战场。

杨志弯下腰，将一口酸水吐到地上。现在的他，身体无一不软，好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一张手拍到他肩膀上，抬头一看，杨华那张永远冷酷的脸带着一丝温和，&ldo;还好吗？&ldo;

&ldo;活着。&rdo;

杨华一手牵着杨再兴，一手抚着杨志的脊背：&ldo;我们三人加起来就是三支羊，三羊开泰，大吉大利。上次在开封被我伏击时所受的伤还没好？&rdo;

杨志眼睛一红。低声道：&ldo;禀大人，再将养些日子就会好起来地。&rdo;

&ldo;哈哈！&rdo;杨华大笑：&ldo;早知道你病成这样。那个女子我自己留着。&rdo;

&ldo;万岁，万岁！&rdo;相、磁两州士兵已经开始欢呼了。老实说，仗打成这样，有些出乎大家地意料。

不过，杨华知道，现在才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他牵着二人地手朝后走去，&ldo;走，我们后面观战。放心好了。敌人的骑兵赵明堂会解决的。&rdo;他使劲地看了杨志一眼，大声说：&ldo;旗手，把身子给我直起来。&rdo;

&ldo;是！&rdo;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红旗更加灿烂，风一吹，有红色雨雾飘起。

那头丑陋的三足乌在血海中狰狞回旋。

现在。杨华可以想象出宗望此刻的心情，这个家伙一定会暴跳如雷的。他的殿后步兵已经被宋人击退，要想解决宗泽就只能让骑兵出马了。

好，宗望，让我来破你的骑兵吧。

我等着你。

&ldo;宗大人，末将不辱使命。活着回来了。&rdo;杨华走到宗泽面前，拱手道。

&ldo;哈哈，好样地！&rdo;宗泽抚须大笑：&ldo;茂先，别人都说你是杨破虏，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望你日后也能成为杨膘骑，封狼居胥，宗泽愿做你军中一鼓手，为我大宋将士擂鼓助威。&rdo;

杨华忙客气地说：&ldo;大人过誉了。能取得这场胜利，全靠大人从中调度。若非有这个平戎万全阵，我等早就战死了！&rdo;

宗泽一愣，用疑惑的眼睛看着杨华：&ldo;真的，这阵当真这么管用？&rdo;

&ldo;真的，你看刚才，若不是这个大阵先消耗了金兵锐气，然后在最后关头向前一压，未必能取得这样的大胜。此仗，大人当记首功。&rdo;睁着眼睛说瞎话。杨华心中叫了一声惭愧。在宗老先生这样地老实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未免有糊弄人的嫌疑。

&ldo;你这话有恭维上司的嫌疑。不过。我对军事是个外行，也辩驳不过。但总觉得你这话不尽不实。&rdo;宗泽从怀中掏出那张阵图，看了看前方，皱起了眉头。

&ldo;北奴的骑兵马上就要来了，宗大人，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rdo;杨华忙提醒。

&ldo;对，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rdo;宗泽神色一凛，突然说：&ldo;种师中怎么还没来？&rdo;

杨华苦笑：&ldo;靠自己吧，老规矩，我在前面指挥，大人在中军压阵。&rdo;

他大步朝龙卫军本阵走去，杨志举着红旗紧跟而去。

一千五百龙卫军士兵已经矗立在中军大阵地最前沿，所有的士兵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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