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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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他又一愣，反问：&ldo;我故意变调，你怎么还听了出来？&rdo;

我冷着脸说：&ldo;就算你变成一只鸟，我也能从你的叫声听出那是你！&rdo;‐‐我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他跟前，蔑视着他问：&ldo;韩书记对你一向很信任，他安插你到我身边做我的副主任，我也很识抬举地满足了你的野心。我自认为并不曾亏待过你，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既背叛了我又背叛了韩书记，竞投靠&lso;凶尾帮&rso;呢？&rdo;

他也冷起脸瞪着我，也一脸的轻蔑，厚颜无耻地说：&ldo;野心人人都有，彼此彼此。我的野心不像你和韩书记错误地估计得那么小。&rdo;

我说：&ldo;那么&lso;凶尾帮&rso;又能给予你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和前途呢？&rdo;

他说：&ldo;起码尊重地请我参与重大的决策，而不是当抄抄写写的角色。&rdo;

我说：&ldo;那么昨晚的事件你也参与策划喽？&rdo;

他说：&ldo;不错。&rdo;

我回想起我当时遭遇的终生难忘的羞辱和种种凶险，挥手朝他那张白净无髯的脸上扇去。

史密斯小姐用她修长的胳膊架住了我的手，横身于我和他之间，调解地说：&ldo;算了算了，从现在起就都是自己人了，同志关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后谁也不要耿耿于怀！&rdo;

我只得退至床边坐下，悻悻地说：&ldo;那么，现在是不能称他吴秘书了，也不能称他吴副主任了。叫他小吴，他更会觉得对他不敬。凡东西总得有个叫法，你们说我究竟该怎么称呼这位老相识新同志？&rdo;

教授说：&ldo;史密斯小姐已经为他起了一个美国名字，是……是……&rdo;

他挠起他的秃头来。

而那自谓野心不小的家伙自己说：&ldo;吴劳斯&iddot;莱斯&rdo;。

瞧着他那自鸣不凡的嘴脸，我心中嘲笑，这算什么鸟名字！&ldo;吴劳斯&iddot;莱斯&rdo;，那就意味着一辈子也甭想有&ldo;劳斯莱斯&rdo;！

史密斯小姐说：&ldo;同志之间，叫他莱斯就行了。&rdo;

&ldo;莱斯&rdo;二字，由史密斯小姐这位美国娘们儿口中甜蜜蜜地叫出，在我听着尤其像&ldo;来死&rdo;。

她也斜着我对&ldo;来死&rdo;说：&ldo;我们这位同志，内心里似乎对你百分之百的忠诚可靠持异议，所以嘛，我就把你请来了。莱斯，跪下……&rdo;

&ldo;来死&rdo;双膝一屈，当即跪下。仰脸望着史密斯，像圣徒望着天父。

&ldo;莱斯，学几声小狗叫。&rdo;

&ldo;汪汪！……汪汪！……&rdo;

&ldo;再学几声小猫叫。&rdo;

&ldo;喵儿……喵儿……&rdo;

&ldo;莱斯，吻我鞋尖儿。&rdo;

于是这个完全地，甘愿地丧失了人的起码自尊的家伙，便将双手撑于地，身子匍匐将头低下去并且凑向史密斯小姐的鞋尖儿，经久不休地吻着。

&ldo;莱斯，把我鞋舔一遍。&rdo;

他就双手捧起她脚，如同捧件什么圣物，伸出舌头，从她鞋尖儿舔起，将她那只鞋仔仔细细舔一遍。仿佛她的鞋抹了一层厚厚的蜜，他是一头动物之中最馋蜜的狗熊崽子。而他以前给我的印象可是一个高傲的男子啊！

我掩饰不住自己对他的厌恶，皱着眉将目光转向别处。我忽而感到一种极大的庆幸和安慰。因此前我常不无羞惭地觉得，自己肯定是这座城市里顶厚颜无耻的人了，看来我未免自责过重了。眼前起码还有一个比我更加厚颜无耻的人！

教授却从旁深受感动似的赞叹道：&ldo;这是信仰的伟力呀！这真是信仰的伟力呀！世界上除了信仰，还有什么其它的伟力能使人变得如此俯首贴耳呢！&rdo;

我看了教授一眼，略一思忖，认为他的话颇有道理。可不么，当今之中国人，除了对美国，另外还会信仰什么呢？在自己的国里，另外还能竖立起什么其它的信仰呢？又有什么值得当成为信仰呢？而史密斯不但是美国人，而且是美国女人，而且是年轻的美国女人，而且是又漂亮又性感又善于卖弄风情的美国女人！这么样的一位美国女人，在许多中国男人的心目中，大概最能代表美国吧？大概便意味着就是美国吧？

20

我的前&ldo;尾文办&rdo;副主任，舔罢了史密斯小姐的鞋面儿还不过瘾，干脆扭着脖子，后脑勺枕于地，捧高她脚，竟要继续舔她鞋底儿。

史密斯小姐愉悦地笑了。我看出连她自己也感到被&ldo;崇拜&rdo;得怪不好意思怪不自在怪于心不忍。她从他双手中抽出那只脚，轻轻踏在地上之后说：&ldo;莱斯，你已经把我的鞋舔得够干净了！你使我心里非常高兴。起来吧起来吧！

她说着，垂爱地伸出双手搀扶他。

我的前&ldo;尾文办&rdo;副主任终于站起来。他横了我一眼，一脸受到宠幸的矜傲。

教授不失时机地又卖弄口舌地说：&ldo;一个人一旦确立了信仰，那么不是战士也将像战士一样勇敢无畏了；一个人一旦被信仰，那么不是神也接近于神了。&rdo;

我不禁地再次对教授刮目相看，没想到这老古板居然也变得如此善于逢场作戏溜须拍马了！世界真精彩人也真进步得太快了！他的讨好之言说得不显山不露水，史密斯小姐和我的前&ldo;尾文办&rdo;副主任，却分明的都被他拍得颇为得意。

我故意大煞风景地哼了一声。我虽然暗自嫉妒我的前&ldo;尾文办&rdo;副主任的得宠，但若要我那么下贱地表忠，我想我还是做不到习惯成痴的。

不料史密斯小姐大为不快起来。她瞪着我质问：&ldo;你哼什么？&rdo;

我用更加酸溜溜的语调说：&ldo;卑贱并不一定就意味着是忠诚。&rdo;

史密斯小姐竟指着桌上的一把手术刀吩咐：&ldo;莱斯，用那把手术刀杀了这个仍对你的忠诚可靠持疑义的人！&rdo;

&ldo;来死&rdo;立刻抓起手术刀向我扑来。我吓得一滚，摔在床边地上，随即钻入床底下。

我在床底下听到史密斯小姐格格笑出了声，之后说：&ldo;莱斯，别当真，我不过开句玩笑罢了！&rdo;

被&ldo;来死&rdo;一手抬起的床，又重重落下。

我又听到教授说：&ldo;出来吧出来吧，史密斯小姐哪里会真让他杀死你呢！&rdo;

我惊魂未定地从床底下钻出，见&ldo;来死&rdo;手中仍紧紧握着手术刀。看得出来，他是那么地想一刀结果我性命，而且自信着会干得相当利落。对于史密斯小姐的收回&ldo;指示&rdo;，又是那么地悻悻然怏怏然大为遗憾。

教授以权威般的口吻评论道：&ldo;卑贱者最勇猛。卑贱者最勇猛。自古以来，卑贱者一旦觉悟了应该绝对服从于谁，那就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勇士了！&rdo;

史密斯小姐问我：&ldo;现在，你还怀疑他的忠诚可靠么？&rdo;

我连声怯怯地回答：&ldo;不了不了，不了不了……&rdo;

她又对&ldo;来死&rdo;说：&ldo;莱斯，那么你就把刀放下吧！&r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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