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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开往邵阳的火车上,一鸣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睡在家里的老式铁床上,他梦见父亲坐在他身边,准确地说父亲是坐在他的脚边,父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他的双脚,那么悲哀,那么愤怒,他在梦中感到了某种危险,他看见父亲在身后摸索着什么,摸出了一条绳子,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我要把你的脚捆起来,把你的脚捆起来,捆起来。
在开往邵阳的火车上,一鸣的双脚乱踢乱蹬了一番,把邻座旅客的一蓝桔子踢翻了。一鸣醒来时看见那个农村妇女弯着腰到处抢桔子,他怀着歉意帮着一起捡桔子。那个农村妇女并不怪罪一鸣,她笑着对他说,你这是在长身体呢,我儿子也这样,睡着觉两只脚乱踢乱蹬的。一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仍然带着一点惊惶之色,不是长身体,一鸣说,是我父亲,他要把我的脚捆起来。
一鸣是在外地的一个业余摄影者学习班上认识修兰的。一鸣参加过许多类似的学习班,他从来不期望在这种萍水相逢的场合发现爱情,但当修兰出现在那间简陋的教室时,一鸣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一下子就被女孩的长发和浑身迸发的青春活力打动了,就在辅导老师侃侃大谈人像造型时,一鸣当场试验,偷偷地举起相机为修兰拍下了好几张侧面像。
后来一鸣拿着冲洗好的照片去找修兰,修兰只注意一鸣手里的照片,却不多看一鸣一眼,她留下两张她认为照得美丽的,另外几张被她毫不客气地扔进了废纸篓里。
你不会用自然光,修兰先是批评一鸣,紧接着她想起什么,说,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偷偷地给我照像?
因为你长得太美了。一鸣说。
那我也要给你照几张。修兰说。
为什么要给我照?一鸣说。
因为你长得太丑了。修兰说着已经抓起了她的照相机。我最讨厌你这种摄影观念,修兰说,你们都喜欢拍美的东西,我就偏偏喜欢拍丑的。
照相机快门被咯嗒咯嗒揿响的时候,一鸣预感到爱情即将来临,他朝修兰的镜头扮着鬼脸,但他的脸却被某种灼热的激情烧红了。
后来一鸣就开始和修兰恋爱了。
一鸣记得他第一次向父亲出示修兰的照片时,父亲的眼光近乎审视一个危险的罪犯,他把老花眼镜戴上,又摘下,他的嘴里发出一种含糊的不置可否的声音。
她长得很美。一鸣说。
美吗?她配你当然是绰绰有余了。父亲说,不过,她的眼角上是不是有颗痣?是不是有颗泪痣?
什么叫泪痣?一鸣说。
这是你母亲以前告诉我的,她说长泪痣的女孩命苦,父亲说着观察着一鸣的反应,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他说,当然你不必在乎。
我当然不会在乎一颗痣,一鸣嗤地笑了一声,说,泪痣?什么泪痣?我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刚刚认识就要结婚?父亲怔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忸怩起来,结婚当然好,不过我还没有准备,什么准备都没有呢。
不用你准备,我们当然是旅行结婚。一鸣说,是我结婚,要你准备干什么?
我猜到你们会旅行结婚,父亲皱起了眉头,他的双手不安地揉着膝盖,而他的目光也沉下去,凝视儿子的腿,儿子的脚,父亲的手轻轻拍着膝头,我是说你们旅行回来,结婚,总得办一办,总不能弄得偷偷摸摸的吧?
那些事再说吧,我和修兰都不喜欢这一套。一鸣挥了挥手说,修兰家在厦门,就在海滨,我喜欢那地方,也许结了婚就住那儿了。
一鸣记得父亲就是这时候开始沉默的,父亲盯着他的脚,一鸣觉得他的双脚脚背似乎被乱针刺击着,他就来回挪移着他的脚。他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很急促,父亲的手伸到桌上摸索着什么,一鸣冲过去抓过小药瓶,从瓶里取出了一颗药片,他说,是不是血压又高了?我在跟你说我和修兰的事,我没想惹你生气,你现在怎么这样爱生气呢?
一鸣把药片塞进父亲的嘴里,但父亲把药片又吐出来了,与此同时他的手继续在桌上摸索着,一鸣听清了父亲的嘟囔声,他在说,绳子,绳子,绳子呢?
绳子?一鸣突然想起了他在去洞庭湖的旅途上做的那个梦,他说,你真的想找绳子?你真的想把我的脚捆起来?
父亲的神情恍然若梦,他慢慢地开始安静下来,不,谁说我要绳子?父亲终于摇了摇头,我的血压太高了,我老了,谁捆谁还不知道呢。
窗外夕阳西斜,夕阳摸到了父亲苍老的脸,一鸣第一次感受到时光机器对人的铣刨和漂染,他心中升起某种莫名的温情,因此一鸣扶着父亲瘦削的双肩,在黄昏薄暮中,在他从小生长的家里站立了很久。
就像所有青年男子一样,一鸣的心紧跟着恋人的心,一鸣的脚步也紧跟着恋人远离家门。新婚旅行的目的地是一鸣以前想去而未去的西双版纳森林。一鸣和修兰从厦门出发前往云南,就在他们登上火车的时候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修兰的家中。电报是从一鸣家里打来的,电报内容恰恰是所有人最害怕的那种:父病危,速归。
但是一鸣和修兰已经登上了火车,修兰的母亲拿着电报冲进站台时火车已经远去,她只好返身来到邮局给一鸣家里回了份电报,修兰的母亲是个语文教师,因此她拟定的回电内容也显得言简意赅:一鸣已在途中。
一鸣和修兰在西双版纳度过了真正的蜜月,一切都浪漫而富有诗意,只是在夜晚修兰常常发现一鸣的脚乱踢乱蹬,修兰有一次就对一鸣说,我恨死你的脚了,夜里睡觉老是乱踢乱蹬的,下次再这样我就用绳子把你的脚捆起来。一鸣不由得看着他的双脚出神,他说,我不知道,大概是做梦,大概是梦见我父亲拿着绳子,他想把我的脚捆起来。
一鸣不知道父亲的事情,也不知道父亲在脑溢血的情况下又转危为安了。一个月后一鸣回到家中,看见家里的每扇门窗都贴春双喜剪纸,所有的墙壁都粉刷过了,所有的旧家俱都油漆过了,而新家俱都在一鸡的房间里摆放得有条不紊。一鸣的两个妹妹都在家里忙碌着,但她们只是用谴责的眼神扫视着一鸣和他的行囊,一鸣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异样,他推开父亲的房门,看见父亲坐在床上,父亲枯瘦的脸上有一种灿烂的微笑一掠而过。
你还是回来了,父亲说,你还知道有个家。
回来啦。修兰明天就到,一鸣说。
随便她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都行,父亲说。
你又病了吗?一鸣走近父亲的床边。
什么叫又病了?好像我老在给你添麻烦?父亲表情又归于漠然,他说,天有不测风云,可我这里什么都安排好的,该病就病了,该死就死厂,我会挑时间挑地点,不会给你添麻烦,一鸣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总是这么说话。
一鸣后来从妹妹手里接过了那封电报。一鸣已在途中。他念出了声音。一鸣念那封电报时觉得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打在心上,刹那间他对父亲乃至整个生活充满了负疚之情。
一鸣的妹妹说,你把电报撕了吧,别让父亲看见它,他一看见它就伤心。
我把它收起来。一鸣小心地折叠好那份电报,把它塞进了衬衣口袋,然后他站在父亲的房门口沉默了很久。一鸣的整个青年时代似乎就是在这片刻的沉默中重归家门,最后他严肃地对两个妹妹说,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让父亲伤心了。
我们知道一鸣信守了他的诺言。一鸣后来真的成了他父亲的好儿子。一鸣和修兰就在我们这里居住和工作,他们的家离一鸣的父亲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一鸣常常穿过这三条街到父亲那里去,有时去为他做饭,有时陪他下棋,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陪他在寂静的黄昏中坐着,只是坐着。
就那么坐在父亲身边。有一天一鸣看见父亲的脚后跟在地上磨蹭着,他的整个仰坐在藤椅里的身体似乎也躁动起来,一鸣下意识地去抓桌上的药瓶。但他听见父亲说,不,不是血压,是鞋底下沾着什么东西。
一鸣蹲下来看父亲的鞋底,果然沾着东西,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明说,没什么,是一张纸,我来把它拿掉。
不用你拿,我自己来。父亲说着把膝盖慢慢抬高,右手慢慢地伸向鞋底,他抓住了那张纸。是什么纸?上面写着什么字?父亲戴上了老花眼镜凑近了那张纸,是份电报,父亲说,我想起来了,是那份电报,说你已经走了,走了。
一鸣已在途中。
一鸣也已经看清了那份电报,他觉得奇怪的是它早被藏起来了,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怎么又恰恰被父亲踩在了鞋底下。但一鸣来不及细想了,他看见父亲的手指突然松开了那份电报纸,父亲的身体突然歪倒在他的臂弯里。
一鸣的父亲最后死在一鸣的怀抱里。
一鸣记得他看见父亲的亡灵,父亲的亡灵年轻而健壮,他抓着一根绳子朝一鸣走过来,他说,别害伯,儿子,现在我要把你的脚捆起来把你的脚捆起来。
表姐来到马桥镇
表姐站在我们家的镜子前,镜子里映现出一个城市女孩矜持而散淡的面容,你说不清那张脸是美丽还是丑陋,表姐有着一双小镇人最推崇的乌黑的大眼睛,还有接近于传说中的樱桃小嘴那样的‐‐嘴,但是不知怎么搞的,表姐的整个脸部都长满了暗红色的粉刺。
我看见表姐贴近了那面镜子,她用双手捂住脸,对着自己的影子研究着什么,突然芜尔一笑,我知道女孩子们都喜欢在镜子前搔首弄姿,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表姐不一样,她在镜子里的表情像梅雨季节的天空一样变幻无常,我觉得她的微笑只是为了给哭泣作准备,她竖起右手食指在脸上指指点点,很快一切都不对劲了,她朝镜子呸地啐了一口,然后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了。
不管表姐对我们的小镇抱有什么样的偏见,镇上的人们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事实上他们对每一个来自城市的客人都怀有盲目的热情。那年春天当表姐手执一只蝶形风筝走过镇中心的砖塔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看,看她蒙住大半张脸的白口罩,看她身上的那件仿水貂皮大衣。你知道,我们小镇的生活,世世代代都是朴素务实的,口罩和皮毛制品在我们眼中代表着时髦和奢华。而我因为像一个忠实的卫兵紧随表姐前后,几个妒火中烧的男孩突然从砖塔后面冲出来,向我发起了一场袭击:他们抢走了我的军帽,他们把我的军帽扔来扔去的。这是对我的污辱,我知道它的根子在哪里,我并不指望表姐帮我干什么。但是在夺回军帽的过程中。我下意识地扭过头朝她那儿看了几眼,不知为什么,表姐当时的姿态和眼神后来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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