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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中,细雪如银砂纷扬。
风息渐止,冰晶却簌簌垂落,天地间唯余雪粒摩挲的轻响。
清冽寒意漫过旷野,万籁俱寂的雪原上,忽有龙吟般的剑鸣破空炸响。
金色剑芒如天罚般劈开雪幕,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气化,蒸腾的白雾如云海翻涌。
姜璃与李慕白横剑相迎,双剑交击处迸溅出刺目星火。
二人虎口崩裂的闷哼声里,楚阳被余波掀翻在地,胸前绽开的血痕将雪地染成赤色。
“楚家小儿,你的命倒是硬得很!”
叶天南振袖狂笑,手中剑诀骤变。
他身后悬浮的灵剑震颤出残影,剑身缠绕的雷光将方圆十丈照得亮如白昼。
李慕白踉跄着以剑拄地,呕出的鲜血在雪地上凝成冰晶。
姜璃更是不支倒地,青丝间凝结的霜花随着剧烈喘息簌簌掉落。
两人身后,楚阳挣扎着想要挪动,却只在雪地里拖出蜿蜒血痕。
当白雾散尽时,叶天南的剑锋已蓄满雷霆之势。
他睥睨着雪地中三道染血的身影,剑指当空划出森冷弧线:“且看这第三剑……”
话音未落,雪原边际忽然传来急促的踏雪声。
楚阳倏然睁大充血的双眼——披着褴褛麻布的身影逆着风雪狂奔而来,乱发间隐约可见熟悉的黧黑面容。
这个曾被他施舍过半个馒头的乞儿,此刻竟赤手空拳冲向漫天剑雨。
三十余道佝偻身影踉跄着挤在雪地里。
两个跛脚汉子突然窜出,拽住楚阳的衣领就往暗巷拖。
其余人默默攥紧彼此开裂的手掌,用身体组成歪歪扭扭的屏障。
领头的老丈膝盖不停打颤,浑浊的瞳孔却透着决然:“楚先生施过粥、赠过药,今儿该轮到咱们报恩了。”
“蝼蚁也敢拦路?”叶天南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腰间佩剑嗡嗡作响。
人墙剧烈摇晃着,少年裤管渗出深色水渍,几个妇人闭眼念起佛偈,可布满冻疮的双脚如同钉在雪地。
楚阳喉头涌着血腥气嘶吼:“你们挡不住飞剑!”
话音未落,银芒乍破夜空。前排八个身影突然矮了半截——上半身还保持着站立姿势,断口处喷涌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猩红弧线。
“爷爷!”稚嫩哭喊刺破血腥。
老乞丐用最后气力将孙儿推出剑网,自己化作漫天血雨。
残肢与脏器散落在雪地上,融化的积雪吸饱了鲜血,将青石板染成暗红色沼泽。
叶天南把玩着两颗头颅,指尖稍动便将其碾为齑粉。
他踩着粘稠的血浆逼近:“倒要看看这些贱命能给你续几口气?”
楚阳撑着断剑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发笑——笑声裹着滔天恨意震落檐上积雪。
满地残破的粗布麻衣碎片在夜风中翻卷,像极了那年寒冬,他亲手为流民披上的棉袄。
青铜古笔骤然悬浮在青年周身,笔锋激射出无数金色纹路与青年周身要穴相连。
在暴怒催动下,青年竟再度触发人器共鸣的至高境界。
此刻他仿佛与法器融为一体,即便肉身破碎,只要这支蕴含天地法则的至宝尚存,他便能维系不灭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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