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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句实在话,莫斐却恁是听出回肠荡气的感觉来,他的胸腔大力起伏着,过了一会儿才用力点头道:“好。今日就留下标记罢。倘若,倘若他日找不着了,就凭着这标记寻人,再也丢不了了。”
此话正合裘冲之意,于是两人一人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要寻那只属于他们俩的标记。
不一会儿裘冲就画好了,扭头去看莫斐的,却见他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中间穿一根棍,形状既简单又怪异。裘冲揣摩了半晌,开口道:“糖葫芦?”
莫斐笑到气结:“肘子!明明是肘子!”
裘冲摇头不语。这孩子,到底有多缺肉啊?真可怜见的。
莫斐又去瞧裘冲的,只见沙地上一个三叉戟,端是威风凛凛。莫斐暗中喝了一声彩,由衷笑道:“不愧是镇国将军啊,想出来的标记真威武啊。”
裘冲用树枝戳戳自己的标识,又戳戳莫斐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我这叉子,正好插你的肘子。”
莫斐脸色一变,忽然又笑得分外妖娆:“恶狗莫吵。跟着斐哥,有肉吃。”
裘冲忽然眯起眼睛,包含深意和深情地看着莫斐:“肉~~~~~”
不知为何,莫斐在这样的注视下,竟无比心慌起来。
温泉共浴
眼看着裘冲那充满压迫力的身影渐渐覆盖过来,莫斐连忙往后一窜,靠着门板小声道:“西摩,这可在军营。”
而裘冲却依然压过来,直至他的身形将莫斐笼罩在身下,令对方丝毫动弹不得。
这种压迫感与王爷、皇上都全然不同。王爷是因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可怕;而皇上则完全靠气势压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到了裘冲这里,则是身形和武力上的差异,他不过是身板子往前一立,大半个天与地,就都变成他的。
莫斐心中也有一条小蛇乱窜着,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过来,看他低下头来,看着他妖艳的小辫子擦过自己的脸侧,酥酥痒痒地滋味一直窜到心底。
而这时,他含了一口热气,在耳边轻声着:“等集训完毕,我带你去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如此,可好?”
说话间,裘冲挑起莫斐的下颌,目光巡礼一番从眼睛转到淡色红唇,再延续到雪白颈项下的深处。莫斐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怎么也不觉得他说的肉,和自己说的肉,是一个意思。
“那就说好了。”
莫斐借他分心之际,连忙闪身跳到另一侧,离开一段距离后才重新笑道:“等回了城,西摩记得在最好的酒楼定上最好的酒席,鄙人要带着兄弟们好好搓一顿,到时候将军可别嫌贵,肉痛啊。”
你到底……还要装多久的不懂呢……
裘冲远远看着灯下的那个人,看着他少年般顽皮的笑脸,还有做戏般勾魂的眼神,真恨不能一把抓过来,好好打一顿板子,又或百般温存千种疼爱。
不过……
他轻轻远远地笑起来,心中暗自拿定了主意。
如此在军营里过的七日,是莫斐最开心的日子。
而到了第七日下午,裘冲忽然一身便服来到了他的帐营外。
“快准备准备,送你回家。”裘冲直截了当道明了来意。
诶?不是还有半日么?
“难道你还意犹未尽?”裘冲抱着双臂,笑得分外油滑,“哪有一直练下去的,就算锻铁也要浸浸冷水不是?这半日便是让将士们休憩放松的。至于你,玩了这些日子,也该回家了。”
真要说回家,莫斐又有些舍不得了。他看着身上的军装脱不下来,于是哀求道:“不然让我再呆半日吧,我还没转转这附近呢。”
裘冲呵呵低声笑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呆子,我穿成这样,可不就是为了带你到处走走?还不赶快换过便装来,马匹早已准备好了。”
原来是另有安排。莫斐心中雀跃,仍旧换回来时所穿的衣服,随裘冲去马厩牵了骏马,一人一骑飞奔在旷野上。跑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眼前便换过风景——只见一座又一座的丘陵矮山绵延而去,上面植被丰富,马匹只能将快跑变成缓行才能穿越,裘冲在前面带路,东转西转地连猎人的小径都瞧不清楚了,这时莫斐眼前一亮,一片开阔的山峦之间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潭,而最奇特的是这湖泊上一层白雾——
“温泉?!”
莫斐连忙策马几步,潮湿温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果然是温泉。
“如何?这个地方不错吧?几乎没有人来过,我也是偶尔经过才发现的。”裘冲洋洋得意道。
莫斐噗嗤一声笑出来:“该不是又跑丢了随从才来的这地方吧?”
“……哈哈……不过我总是能捡到宝物,也算不错。”
对于无论如何都骄傲得要死的裘冲真是无可奈何,莫斐翻身下马,没走几步就随手脱去了全身衣裳,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潭。时至仲春时节,天气还不很热,泡温泉的感觉刚刚好。莫斐重新浮出水面,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对着站在原地发呆的裘冲拼命挥手道:“西摩,你还在岸边磨蹭什么?这里面可舒服了。”
裘冲见他毫不做作、天然开朗的少年样,不由苦笑着摇摇头,这才脱了自己的衣裳,从岸边缓缓滑下水去。而他刚在水里站好,一股子冒着热气的泉水就扑在了脸上。
而莫斐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戏弄太小儿了。
“可恶……这等没规矩的,带我抓住你……”裘冲甩开两臂游过去,而莫斐则更早地如同游鱼一般滑跑了。两人在半亩见宽的水潭里往来追逐着,似乎已把尘世间的一切抛开——
终于游得累了,莫斐这才依着山石缓缓靠住,将腰间汗巾拧干了敷在脸上,仰着头道:“原先也是喜欢水的,只要见了一尺见宽的溪流就敢往里跳,连母亲也说我是不是就是乌龟变的。只是后来长大了,倒不怎么下水,想起来还怀念的紧。”
裘冲缓缓停驻在他旁边,问道:“为什么又不喜欢了?”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莫斐将汗巾摘下去,摊在水面上,飘来荡去地玩,“后来,就觉得水也是不干净的,便淡了这份心。”
裘冲看着身边的莫斐。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有时候非常幼小天真,有时候又冶艳华美,让人捉摸不透。而现在,他赤条条坐在温泉里,只微微露出一小段香肩来,却是说不出的白皙滑嫩,风姿入骨。裘冲看着看着,口舌便越发干涸起来。
“梓潼,我心中委实有个好难的决断,你替我拿拿主意好么?”
莫斐闻言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你且说来,看我能不能断。”
“我不知道……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诶?
莫斐还没反应过来,裘冲便欺身过来,双手抱着莫斐的细腰往上一抬,便坐到了自己的腿上。莫斐“啊”的一声,面孔立刻红了一片,这么赤诚相对的时候竟未有过,而自己的股间,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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