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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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若要套近乎，何必摆鸿门宴。

&ldo;舅公，咱们哪里像是在丞相府，依外孙看，恐怕是在长乐宫的钟室殿吧!&rdo;

&ldo;竖子果然聪敏过人，一眼便瞧出此地非本相府邸。&rdo;田丞相发出被识破后的哈哈笑声，再开口连自称都改了。

&ldo;君侯过奖，臣蝼蚁之身，微不足道，怎竟劳烦君侯惦记。&rdo;我暗笑，简直废话，你丞相府据说可是金山银山，雕梁画栋，怎能比这没吃没喝的阴森之地。

&ldo;莫谦虚，&rdo;田蚡伸出一指摇了摇，&ldo;外孙对舅公来说，可是重要得紧呐。&rdo;

重要?心下一沉，难道他要对卫家人不利?我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ldo;我们卫家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要趁我舅父们出征在外，加害于我，以我为要挟?&rdo;

田蚡抚掌大笑：&ldo;卫家那几个娃娃，还轮不到本相如此兴师动众，劳心费神。&rdo;

不是卫家?&ldo;那你为何要绑架我?跟我有什么关系?&rdo;

&ldo;咱们暂且翘首以待。&rdo;

&ldo;你要给谁报信?你的目标到底是谁?为何要陷我于不义?&rdo;

&ldo;这诱饵，聒噪得很，把他的嘴堵了。&rdo;

远处雨点打在树叶和屋顶上发出哗哗声，近处沙漏里落下的金沙发出飒飒声，和着烛火晃动的噼啪声，令我再度昏昏欲睡。我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嘴里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布条，努力想摆脱四肢的麻木感。

谁值得以我为饵?谁是那会上钩的愿者?

当一袭红衣牵着白马踹开钟室的殿门时，我的心重重地坠入谷底。

阴影里传来田丞相飘忽的声音：&ldo;大鱼上钩了。&rdo;

&ldo;你果然在这里。&rdo;韩太师无视上座的田蚡，径直奔至我眼前，&ldo;怎么样，有没有受伤?&rdo;

&ldo;不要过来!你不该来的!&rdo;我声嘶力竭，却只发出呜咽声回响在空荡的室内。

&ldo;快随我走，这是长乐宫禁地，不宜久留。&rdo;韩嫣抽了我嘴里的布条，扛起我大踏步向殿外奔去。

冷气灌进嗓子眼，我一阵猛咳。

&ldo;有……埋伏……&rdo;

可是已经太迟了。

□□手齐刷刷地从阴暗处冒出来。

&ldo;王孙阁下，本相已在此恭候多时，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走?&rdo;阴影里，田丞相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ldo;你快逃，不要管我。&rdo;我低吼。

一方赤手空拳，拖着毫无行动力的我;另一方四人均手持夺人性命的利器。今晚大家不能都死在这里，能逃一个是一个。

凤眼微眯，似有火光攒动。

&ldo;田蚡，你赢了。&rdo;冷冽的声音自耳边传来，韩嫣慢慢将我放到一旁，&ldo;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他吧。&rdo;

&ldo;放了他?&rdo;田蚡的笑声格外刺耳，&ldo;阁下不是不知道，这钟室，想进进得来，想出可由不得你。&rdo;

发难不过在一瞬间，红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至离得最近的侍卫身后，借力扬手一箭，正中殿前徘徊的火云臀部。火云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奔进了风雨里。

&ldo;追!&rdo;田蚡一声令下，两名侍卫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ldo;为何不一箭射死他?&rdo;被侍卫拿箭矢指了头，再度摁趴回冰冷的地面，我难掩失望之情。

&ldo;如果我射中田蚡，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和我。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rdo;韩嫣努力地笑了一下，&ldo;箭的力度我留了分寸，他们追不过白马，不用担心。&rdo;

殿内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ldo;把人带上来。&rdo;是陈皇后的声音。

□□手隐去，我被侍卫架着，双膝贴在地上，拖过布满冲刷痕迹的青石。

上座的阴影里，一张属于中年女人的阴翳脸孔随着火光时隐时现‐‐窦太主，即使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她。

&ldo;这不是卫家那个小崽子么?&rdo;凤钗华服的年轻女人从窦太主身边走下来，用尖利的指甲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头，&ldo;本宫初见此子，便知又是个妖孽祸害，今日本宫运气好，一箭双雕!&rdo;

&ldo;皇后好大胆，竟敢私自刑囚中朝命官，皇亲眷属!&rdo;我咬牙，试图甩开她钳制的手。

陈皇后收回手，笑得花枝乱颤，发髻上的金钗不停摇晃：&ldo;秽乱后宫的奸夫淫童，自然由本宫亲自处理。&rdo;

&ldo;皇后真会胡说八道，信口开河。&rdo;我心惊，果然，来自长乐宫的窥视并非我的幻觉，&ldo;皇后有何证据?&rdo;

&ldo;外孙别急，人证舅公这里有的是。&rdo;田蚡击掌，禁卫军统领，靶场宦者，建章宫宦者，长乐宫北门禁卫，鱼贯而入，跪作一排。

啧，这些人还真是有备而来。

&ldo;王孙阁下，你和你的学生卿卿我我腻在一起，也有好些时日了吧?&rdo;田蚡踱至韩嫣面前，惋惜之色溢于言表，&ldo;王孙平日里清高，从不屑于来本相的地盘上坐客，今日却为了小情人赴汤蹈火，铤而走险，扮演这英雄救美，还真是多情种。&rdo;

&ldo;君侯想多了，韩太师他纯粹是看不惯你们长乐宫这帮小人胡乱绑架栽赃。&rdo;迎上田蚡的目光，我嗤笑，&ldo;我二人本非互相倾心，亦未曾有秽乱之实，小人之言，子虚乌有，算什么证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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