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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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月娥见是他，便慢慢地转过头去。苏青却说道：&ldo;王四哥。&rdo;此刻王四鹄已到了跟前，先将王婆子拉了过去，才也招呼，说道：&ldo;苏大夫，月……姚娘子。&rdo;

苏青问道：&ldo;王四哥，王大娘的癔症又犯了，记得勿要让她到处走，恐伤了。&rdo;王四鹄说道：&ldo;一时没有看好，她就跑了出来。&rdo;苏青说道：&ldo;最近没有见好？我回去再仔细看看，有无法子可医治。&rdo;王四鹄苦笑，说道：&ldo;多劳烦苏大夫了。&rdo;王婆子被他捉住，极力挣扎，挣扎了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眼睛动了几动，终于看准了王四鹄，叫道：&ldo;四鹄，为娘怎会在此？&rdo;王四鹄说道：&ldo;娘，别说了，我带你回去。&rdo;

王婆子此刻也看到苏青跟月娘，皱了皱眉，就哼道：&ldo;真是狭路相逢，贱货……呸！晦气晦气。&rdo;横眉怒目的，却未曾敢动手。王四鹄听了，便略带埋怨叫道：&ldo;娘！&rdo;王婆子才收了声，王四鹄看向月娥，说道：&ldo;姚娘子，对不住。&rdo;月娥摇摇头，说道：&ldo;没什么。&rdo;王四鹄说道：&ldo;上回你给我的东西，我带回家，我娘很喜欢吃。多谢你。&rdo;月娥说道：&ldo;那不值当什么。&rdo;王四鹄才点了点头，拉着王婆子离去。

剩下苏青同月娥。苏青说道：&ldo;王大娘性子竟仍不改，真不知她是病着好，还是清醒好。&rdo;月娥说道：&ldo;罢了，跟咱们无关，就随她去。&rdo;

两人又走了一阵，刚要转弯，却见大路上尘土飞扬，滚滚地一队兵马绝尘而来，起初还远，然来势甚急，顷刻就到跟前，却好似直奔两人而来，扬起无数沙尘。苏青一手提着食盒，一边将月娥急急揽过去，回身将她挡住。

却见那领头的白马自两人身边贴身而过，刹那停住，尘土缓缓落定，那人提缰回头，喝道：&ldo;你们在此做什么？&rdo;白袍红缨，手中捏着马鞭，正是敬安。在他身后，大约十数人也都慢慢停了马，徘徊不前，只看向这边。

苏青这才松开月娥，回身行礼，说道：&ldo;参见将军大人。糙民等路过。&rdo;

敬安双眉一敛，看了月娥一眼，忽然又看向苏青手中食盒，马鞭一指，说道：&ldo;你手中提的是何物？&rdo;

苏青一怔，说道：&ldo;回将军，不过是些吃食。&rdo;

月娥心头只叫不好。却不敢抬头看敬安。猛地听得敬安说道：&ldo;吃食？是什么？&rdo;苏青正欲说话，忽地心知有异，目光一动，便说道：&ldo;普通民间之物，入不得将军的眼。&rdo;

他倒是跟月娥心有灵犀，连同敬安的对答都是大同小异。月娥听了这话，情知苏青明白几分。心头缓缓松一口气，只以为就此无事。

却不料敬安目光如炬，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一声：&ldo;当真入不得本将军的眼？&rdo;手中马鞭忽然伸展开来，当空一挥，马鞭空中发出&ldo;咻&rdo;的一声，叫人胆寒，便闪电似的挥落下来。

月娥吓了一跳，生怕敬安对苏青不利，急忙说道：&ldo;不要！&rdo;挺身便要挡住苏青，不料苏青并不动，反而伸手将她抱住，以身挡着她。

月娥于苏青怀中，只听到&ldo;喀喇&rdo;一声，也不知什么裂开，倒吓得月娥心胆俱裂，差点昏过去，只怕苏青有个闪失，惊魂未定，急急问道：&ldo;你怎样，怎样？有无伤到哪里？&rdo;挣脱他的手臂，慌张上下来看。

却见苏青说道：&ldo;我无事。&rdo;月娥一转头，望见他本来提着食盒的左手空空如也，食盒跌落地上，盒子已经裂了，里面的烧梅散了一地，滚了泥，不成样子。

月娥猛地扭头看敬安，却见他面如修罗，手中的鞭子收了回去，方才自然是他挥鞭子将苏青手中的食盒打落了的，此刻双眼盯着月娥，那握着鞭子的手骨节毕现，微微地抖着。

苏青垂头看了看地上的烧梅，将月娥拉回去，淡淡说道：&ldo;不知将军大人为何如此？&rdo;

敬安目光一转，看向他，说道：&ldo;本侯不过是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民间之物。&rdo;

苏青面色不惊，只说道：&ldo;将军要看，自让糙民打开盒盖便是。何必动粗。&rdo;

敬安笑道：&ldo;本侯想要如何就如何，你奈我何？&rdo;

苏青双眸直视敬安，说道：&ldo;将军乃是六镇统率，民间敬仰，何必如此自毁名声。&rdo;

敬安双眉微挺，说道：&ldo;咄，本侯做事，要你提点？&rdo;

白马焦躁，在原地不停地踏步，敬安身形便随之而动，仿佛是个随时从马上跃下之状，着实凶猛。

苏青轻轻叹一口气，不再言语。敬安却又看向月娥，说道：&ldo;姚娘子，好用心啊。&rdo;

月娥无法，知道因为烧梅之事他动了怒，然而又如何？留些东西给自己要送的人，也须不是罪过，便硬着头皮说道：&ldo;承蒙将军夸奖，民妇也没做什么，愧不敢当。&rdo;

敬安看看月娥，又看看苏青，冷笑了三两声，咬牙切齿说道：&ldo;很好，很好，本侯的夸奖，你自然担的起的。&rdo;说罢，将马一转，说道：&ldo;回府！&rdo;

敬安快马加鞭，一马当先，身后十几骑，哗啦啦跟着，如一阵疾风相似，便直奔了过去。

月娥怔怔地盯着敬安离去，摇摇头，叹一口气，回头来刚想同苏青说话，却见他弯了腰，正在一个一个地捡那烧梅。月娥急忙过去，伸手拦着，说道：&ldo;脏了，别要了。&rdo;苏青说道：&ldo;你一片心意，不可丢弃，外面虽有点脏了，里头是好的。&rdo;月娥的手一抖，便盖在苏青的手上，肌肤相接，急忙缩手而回，苏青将烧梅一个个捡起来，用那破裂的食盒撑了，低声说道：&ldo;真是一场无妄之灾。&rdo;

月娥心头一梗，想了想，便说道：&ldo;那人脾气反复无常，真叫人捉摸不定。日后还要加倍小心，须离他远远地才好。&rdo;苏青便也答应。当下苏青便送了月娥回家，自己才返回药铺。

月娥进了家门，至此才松了口气，又幸喜苏青无碍。然而想到当时那副场景，着实吓人，那鞭子如此厉害，倘若那一下不是在食盒上，或者落在苏青身上，那可就大事不妙，恐怕非是伤筋动骨那般简单。月娥一边儿忙着喂鸡喂狗，一边想道：&ldo;我也没怎么招惹他，他怎地就这样看不惯我？总会出现，难道是前世孽债不成？&rdo;打定了主意以后还要离敬安三尺远。

当夜小郎回来，月娥也并无同他说这件事，小郎看了会书，说道：&ldo;最近将军大人有些忙碌。&rdo;月娥说道：&ldo;哦？&rdo;小郎说道：&ldo;因黑风堡被剿灭之事，听闻京城里面，要派人过来封赏，是以将军要操练三军，不肯懈怠。&rdo;月娥说道：&ldo;哦。&rdo;心想倘若他真的那般忙碌，倒也好了。

小郎见她不感兴趣，便只读书，月娥又试着做了会儿针线，两个才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月娥便照样同小郎早早地起身，去烧梅铺子。刚开了铺子，小郎在生火，月娥将烧梅一个个地提到笼屉里去，就听到外面雾蒙蒙里有人说道：&ldo;今儿总算够早了吧？&rdo;

见喜乐平淡生活

外面雾蒙蒙里有人说话，却看不清脸，只听得那一把声音，懒懒地，还带些未曾睡醒的惺忪，月娥歪了歪头，那人已经迈步上来，一袭衣裳仍披在肩头，荡悠悠的，被晨风吹个摇摆不休，铺子里的灯光暗淡，照在他的脸上，比白日的跋扈鲜明，却多一份柔和之意。

月娥已是呆了，全不想到这尊神竟会此刻出现。身后小郎闻声起身，猛可里见是敬安，急忙行礼，说道：&ldo;将军大人，怎地这般早，可是有事？&rdo;敬安扫了月娥一眼，神情是淡淡的，再见小郎，却是笑容满面，两只眼睛弯弯的，真个平易近人，温声说道：&ldo;小郎，今儿睡不着，特意出来走走，见你们铺子有了灯光，就顺路过来。&rdo;这睡不着是真，却是被昨日之事气恼的。至于特意走走，却是胡言，哪个夜猫子会似这样，早上寒露浸浸的，且又没出日头，却出来闲逛？

然而小郎对他敬的如天神一样，哪里会怀疑。只急忙迎了敬安进去。后面月娥略停了停手，又去拾掇那些烧梅，心头想道：&ldo;此人这般反常，昨日抡鞭子之时，怒气腾腾的，好似要杀人，今日却又淡淡的，好似全没发生什么……&rdo;心底又疑惑又称奇。

里头敬安说道：&ldo;你快去忙你的，别理会我，耽误了活计，姚娘子却会不乐。&rdo;说着，一双如描如画的桃花眼便看向月娥，月娥只当没听到，也不搭理他。

小郎却说道：&ldo;将军说哪里话，大人肯来，已经是意外之喜，大人且坐一坐，我烧口热水给将军喝。&rdo;敬安见月娥不理自己，双眉一挺，伸手将小郎的手按住，说道：&ldo;小郎你别忙，且听我的，安心做活，让本侯见见平民百姓家的生活，倒也有趣。&rdo;姚良听他这般说，才安心回头，坐下烧火，一边说道：&ldo;将军大人何等身份，操心的又是些大事，前日黑风堡之事，人人传诵，都讲大人神勇绝世呢。&rdo;说着，啧啧羡慕。敬安正望着前面的月娥，见她一手拢着笼屉，一手去捡那些烧梅，微微俯身，背对自己，腰间束着普通青巾，勾勒的纤腰不盈一把，动作间裙摆略微摇曳，都是素服布衣，全无些剪裁上的功夫，裹得又严，却叫他看的心热，敬安那手指就跳了两下，全不受控。

敬安边看，边听小郎说话，闻言转头，说道：&ldo;行伍这回事不是好玩的，弄不好就是生死立判，怎么，小郎对此感兴趣么？&rdo;他只是随口问问，不料小郎神色微动，说道：&ldo;不瞒大人说，我倒是有心，只怕自己不够格。&rdo;那边月娥一边做事一边也听两人对答，闻言手势一停。

敬安眼睛一瞥看到，心头微动。因此故意笑道：&ldo;这又有什么？我看小郎你器宇非凡，倒比我手下多半人强，倘若你想入伍……&rdo;月娥急忙咳嗽一声，说道：&ldo;万万不可。&rdo;

敬安便看向月娥，月娥回头，望见他端然坐在身后里屋门口处，正看着自己。月娥只对姚良说道：&ldo;你的手受过伤，不能舞刀弄枪，怎么忘了？&rdo;略带责备的口吻。姚良怔了怔，垂下眸去，不再言语。敬安却偏偏说道：&ldo;其实就算是进行伍中，也有那些不用舞刀弄枪的文职，比如参军军曹之类，只供出谋策划，营运调度。&rdo;

月娥皱眉，姚良便看向敬安，心头乱跳，说道：&ldo;将军大人，我……当真也可以么？&rdo;敬安笑道：&ldo;有志者，事竟成，我觉得小郎聪明能干，却是个可造之材。&rdo;月娥听了这话，心头意乱，急忙打断说道：&ldo;小良，你好到时间去衙门了，不是说今日有事要早些去么？&rdo;姚良正要接敬安的话，闻言一怔，说道：&ldo;可，可是第一笼还没有烧好，就再过片刻……&rdo;月娥说道：&ldo;笼屉也不重，我一只手也可以搬下来，你快些去吧，晚了的话，小心老师不乐。&rdo;姚良只好站起身来，又看向敬安。说道：&ldo;将军大人，我要去县衙了。&rdo;敬安说道：&ldo;既然如此，则快些去吧，改日再说。&rdo;安安稳稳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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