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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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竟是在舍店马厩遇到的那人，原来，他便是吴伯靖。也难怪那日，他盯着赵启谟的白马看，他该不是觉察了什么？

&ldo;不必站着，坐下。&rdo;

吴伯靖示坐。他这人举手抬足间自有一份矜贵，看李果的眼神冷漠，傲慢。

&ldo;见过吴衙内，失礼失礼。&rdo;

李果躬身行礼，而后落座。吴伯靖始终用近乎刻薄的目光在注视他，然而李果举止得体大方，显得从容。

此时李果猜测，这人恐怕并非为购珠，只是找个借口，将他唤上宅院里来。至于要做什么，李果也不知晓。自己便当真的是来卖珠，装糊涂好了。

&ldo;我们珠铺刚开张，珠子都是今年产的廉州珠，听闻吴衙内想买颗五分珠，我带来一颗，这就呈上。&rdo;

李果打开珠箱，麻利取出珠盒，又将珠盒摆放在桌上。珠盒乃香木制作，极其精美，李果掀开珠盒盖，呈现一颗光彩夺目的五分珠。

五分珠展现，吴伯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它上面，而是直勾勾盯着李果食指上的一枚环戒。吴伯靖心中一沉，他认出这枚环戒和赵启谟那枚十分相似。李果觉察吴伯靖目光落在他环戒上，他一时心慌，将手指收起，藏入袍袖中。

两人一阵沉寂，摆在桌上的五分珠，独自散发光泽，无人欣赏。

&ldo;我前日见一人手中戴着一枚环戒，和你这枚颇类似，你拿予我瞧瞧。&rdo;

吴伯靖直接开口，说出他的要求。

&ldo;想来是同款，商人喜爱海外之物，用来展示财富，让吴衙内见笑了。&rdo;

李果虽然不乐意，可也只得将指上的戒指取下，递给吴伯靖。

吴伯靖拿于手上，细细打量，他的神色看着阴冷，李果想果真是被发觉了。此时后悔被骗来吴宅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ldo;听闻你是刺桐人，刺桐山多田少，百姓扬帆出海，与番人易货。想必知晓海外诸国番人，以戒指为婚誓吧。恰巧，这耶悉茗环戒，我见过一枚，一模一样，便就在赵二郎手上。&rdo;

李果默然，他纵使伶牙俐齿，也知道辩护无用，这人不只是启谟友人，还知道自己的来历。

吴伯靖的目光锋利如刀子，割在李果身上。李果脸上那份冷静，已被击垮，他露出慌乱无措的表情，毕竟不曾去想过，有朝一日，他和赵启谟的感情，被外人赤裸裸审视时，该如何去应对。

&ldo;吴衙内既不是要购珠，那我便回去了，还请吴衙内将戒指还我。&rdo;

李果望向吴伯靖，眼神带着请求。

&ldo;确实，我今日不为购珠。&rdo;

吴伯靖大大方方承认，对他老吴家而言，珍珠不过是鱼目罢了。

&ldo;启谟今日登科的事，想来你已知晓，我和启谟情同手足，岂能看他为你所害。&rdo;

吴伯靖将戒指捏入掌心，恨不得将它捏碎般，他说这些话时，嘴角带着轻笑，眼神却很残忍。

&ldo;他曾与我说过，你是他自幼相识的友人。&rdo;

李果黯然，听到那句&ldo;为你所害&rdo;，心里不是滋味。

&ldo;他成亲后，我自会离他而去，断然不会害他，我与他……&rdo;

又怎忍心，让启谟像自己这般遭受他人的质问和责备。

吴伯靖脸上的神色相当难看，听眼前这人提赵启谟，吴伯靖甚至反感得不愿去听，仿佛从这人口中听到启谟，便是莫大的侮辱。至于李果那些离去的话语，吴伯靖也丝毫没听入耳。吴伯靖交游广泛，见多识广，他见过像李果这类身份的男子，是如何去纠缠一位世家子，以致酿成悲剧。此类畸恋，往往玉石俱焚，何况市井之徒肆无忌惮，偏执疯狂。

&ldo;枉你是位男子，何以如此下作？&rdo;

吴伯靖怒语，喝止李果再往下说。

&ldo;阿合，将剪金页的铰刀取来。&rdo;

吴伯靖朝门外喊，阿合出来应声，立即离去。

李果被训斥，羞愧地低着头，他知自己这份情必是不容于世，而来自启谟友人的愤怒、厌恶的言语，越发让他难堪。

阿合很快将铰刀递上，吴伯靖恼怒地将环戒夹入铰刀。李果这才反应过来，吴伯靖是要干什么。

&ldo;不许！&rdo;

李果急忙去争抢，那是赵启谟和他婚誓之物，这人竟要把它毁了！

混乱中，李果的手指插入铰刀中争抢，吴伯靖又值盛怒，没有察觉，他用力一剪，没剪着环戒，却把李果的食指铰得血肉模糊。

李果发出痛叫，吴伯靖惊骇放开铰刀，沾血的指环滚落在地。李果忍住疼，趴在地上捡环戒，他左手上均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用一只血手抓住环戒，李果坐在地上，抬起头怒视吴伯靖，李果眼角有泪，抬着伤手揩拭，一缕血抹在李果苍白的脸颊上。

第91章我去找把斧头，救你出来

眼看，天近黄昏，李果还没从院中出来，周政敏等待得不耐烦，要进院去。被吴家仆人拦阻，周政敏囔囔：&ldo;看个珠哪需这般久，怎的还不让许我们进去找他？&rdo;说着就要往里钻，吴家院子直接推人。周政敏耳边也传来一声呵斥，说着：&ldo;不得在此喧哗！&rdo;抬头，见阿合站在堂外，手里提着珠箱，却独独不见李果。周政敏接过珠箱，狐疑问：&ldo;我们果员外呢？&rdo;阿合轻描淡绘说：&ldo;郎君和他一见如故，留他在此用餐，晚些时候自会归去。&rdo;周政敏听着觉得奇怪，问道：&ldo;如是这般，我留个人，在此候他。&rdo;周政敏转头嘱咐阿小留下。阿合漠然转身要进去，周政敏说：&ldo;且慢。&rdo;周政敏打开珠箱，取出珠盒，当面检查五分珠，珠子还在，且并无异样。&ldo;无事了。&rdo;周政敏收起珠子。阿合轻蔑说：&ldo;主人宅中珍珠当鱼眼看待，还贪你这颗珠不成。&rdo;周政敏听着不悦，想着这里毕竟是权贵的宅院，又是顾客，便把怒火忍下。自去跟阿小交代，周政敏怕生出事端，提着珠箱先行回去。

他这一路往回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无奈天将黑，手中珍珠昂贵，不敢耽误，周政敏匆忙赶回珠铺，把五分珠交给李掌柜，也将心中的疑惑说了。

&ldo;天黑再去看看，倒也是寻常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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