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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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林在他身边坐下。海德因道：&ldo;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倾诉。&rdo;狄林抿紧嘴唇。&ldo;不过，&rdo;海德因缓缓道，&ldo;你可以例外。&rdo;狄林捡起散落在火堆旁边的木柴，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ldo;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rdo;海德因漫应了一声。&ldo;但问题是，&rdo;狄林叹气道，&ldo;我也没有做对什么。&rdo;在西罗和索索的问题上，他选择了旁观。感情的事情容不下第三个人置喙，无论是对是错。但是看到索索这样难过，他又不得不为他感到担忧。海德因道：&ldo;小鸟成年之后，大鸟就会主动将它们赶出鸟巢。&rdo;狄林抓着木柴的手顿住。&ldo;无论外面是否安全。&rdo;海德因接下去道。狄林道：&ldo;他曾经在外面流浪过很长一段时间。&rdo;海德因道：&ldo;但是他的心从来没有从鸟巢里离开过。&rdo;狄林默然。海德因道：&ldo;唔。你觉得索索回圣帕德斯是因为他爱圣帕德斯吗？&rdo;狄林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们都很清楚，索索之所以选择就读圣帕德斯，是因为他要去圣帕德斯。索索之所以要成为魔法师，是因为他想成为魔法师。索索之所以选择回到圣帕德斯，是因为他将会留在圣帕德斯。&ldo;人和鸟是有区别的。&rdo;他缓缓道。海德因道：&ldo;当然。魔法师都是人。&rdo;狄林道：&ldo;大鸟要小鸟离开，是因为它们无法照顾它们一辈子。但是我可以照顾索索一辈子。&rdo;海德因睨着他，&ldo;你要认养他？&rdo;&ldo;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过得并不快乐，尽管他总是带给别人快乐和安心。&rdo;海德因安静地听着。&ldo;我记得小时候他来博特城做客，总是要具兰国王再三写信催促才肯回去。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将他留下来，保护他照顾他就好了。&rdo;狄林声音低沉，陷入久远的回忆中，&ldo;我没有兄弟，没有姐妹，他是我唯一的弟弟。而这个弟弟这么可爱，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留他。长大后，我告诉索索我将去圣帕德斯学习，我知道索索一定会跟来的，所以我请求父亲写信给具兰国王，为他申请唯一的名额。我以为，我可以这样照顾他一辈子的。正如他说的，哪怕他结婚，我们也可以做邻居。&rdo;奇形怪状的火恢复原状。狄林看着火光，突然自嘲地笑笑道：&ldo;其实不止索索依赖我，我也很依赖索索。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在我的人生规划中，索索也是其中的一份子。&rdo;海德因突然开口道：&ldo;就像小孩子办家家酒？&rdo;狄林一愣。海德因道：&ldo;他们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和东西都放在自己未来的规划里，即使未来发生了改变，他们也不愿意对计划做出任何改动。因为那是他们的&lso;理想&rso;，虽然这个&lso;理想&rso;开始于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理想的时候。&rdo;狄林眼神微微动摇。海德因问道：&ldo;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rdo;狄林道：&ldo;巧克力甜甜圈。&rdo;&ldo;现在呢？&rdo;狄林握着木柴的手紧了紧，答非所问道：&ldo;他还是选择了我。&rdo;海德因道：&ldo;或许是，或许不是。&rdo;狄林知道他的意思。索索虽然选择了他，但很可能这种选择源自于少年时代的&lso;理想&rso;。他们太习惯于将对方放入自己的生活中，而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没有对方的生活会怎么样。少年的&lso;理想&rso;是一堵墙，它隔绝了成长和变化后的所有可能。其实，他的潜意识已经意识到了这点。这就是索索即使选择了他，他依旧感到不安的原因。他没有错，他没有用任何语言和行动来干涉索索的决定。他也没有对，因为他没有引导索索走出这个围城来考虑选择。&ldo;砍丁帝国很乱，&rdo;狄林担忧地皱起眉头，&ldo;索索目前还不能完全掌控怒火精灵，对火系魔法的认识还不够。也许应该让他在圣帕德斯呆一段时间，至少，让他先学会保护自己。&rdo;海德因支着下巴，淡淡道：&ldo;为什么你认定他离开之后，一定会去砍丁帝国呢？&rdo;狄林怔住。索索坐在床上，无声地听着海德因与狄林的谈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谈论竟然会这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虽然内心很抱歉，因为偷听是件极不礼貌的事情，但是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在海德因说到&lso;过家家&rso;时，他内心激动地反驳着。可是对于他形容的理想，他又不能完全否认。当狄林沉默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狄林内心的挣扎，因为他的内心也被深深地震撼着。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了。他觉得很苦恼。脑袋乱成一团，本来就不够坚决的决定似乎动摇得更加厉害了。西罗离开的背影与他温柔的笑容不断交叉浮现在脑海。海德因感觉到索索帐篷里的火元素不安地躁动起来，飞快地收回用来传音的火元素，让帐篷稍稍冷却一下。狄林感觉到空气中元素的异动，猛然站起道：&ldo;发生了什么事？&rdo;海德因道：&ldo;大概是魔法阵的余威吧。&rdo;&ldo;魔法阵被擦除之后还会有余威残留？&rdo;刚刚还为索索的事绞尽脑汁的狄林立刻被知识转移了注意力。海德因道：&ldo;特殊情况下会。&rdo;&ldo;什么特殊情况？&rdo;&ldo;使用者的精神力太过强大，魔法阵没有擦除干净，宝石在魔法阵阵眼的位置等等。&rdo;狄林飞快地记下。海德因道：&ldo;关于索索……&rdo;狄林僵了僵，慢慢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不确定和动摇，&ldo;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rdo;海德因嘴角勾起一丝浅笑，&ldo;监护人的责任从来不是旁观，而是引导。&rdo;狄林看向他，&ldo;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希望索索离开呢？&rdo;&ldo;我以为这个观点我在圣帕德斯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rdo;海德因供认不讳，&ldo;我不喜欢跟屁虫。尤其，他还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rdo;狄林道：&ldo;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改变刚才做出的决定。&rdo;海德因道：&ldo;你会扼杀一个大陆顶尖魔法师。&rdo;狄林惊讶道：&ldo;你是索索还有可能成为大陆顶尖魔法师？&rdo;他口气中难掩期待和兴奋。海德因道：&ldo;在圣帕德斯或许不会，去差一点的魔法学院很有可能。&rdo;&ldo;可以用我听得懂的方式来解释吗？&rdo;狄林皱眉。海德因手指在太阳穴旁边转了转，&ldo;思考。&rdo;狄林沉思片刻，眼睛一亮道：&ldo;圣帕德斯的教育方式是启发，索索显然不适合这种方式。而其他魔法学院的方式是灌输，索索拥有怒火精灵，对火元素的感知极强，所以，任何火系魔法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rdo;海德因道：&ldo;他可能会成为梦大陆第一个学全所有火系魔法的魔法师。&rdo;狄林诧异道：&ldo;你没有吗？&rdo;海德因抱胸，似笑非笑道：&ldo;我不觉得有谁的魔法值得我去学习。&rdo;狄林：&ldo;……&rdo;他为什么会问呢？&ldo;塔吉利斯阁下，巴塞科阁下。&rdo;潘站在自己的帐篷前冲他们打招呼。狄林微笑道：&ldo;您好。&rdo;潘走过来道：&ldo;很抱歉打扰两位的谈话。我想请问两位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动身？&rdo;狄林道：&ldo;你和我们一起走？&rdo;潘这才记起从头到尾还没介绍过自己留下来干什么，忙道：&ldo;皇太子殿下在临走前留下了十个侍卫，由我带领他们护送三位回桑图。&rdo;他顿了顿，歉疚地笑笑，&ldo;很抱歉不能一路送至沙曼里尔的境内。&rdo;&ldo;感谢殿下的好意。不过，&rdo;狄林看看海德因，含笑道，&ldo;我想我们可以为自己保证一路上的安全。&rdo;&ldo;当然当然。我毫不怀疑这点……皇太子殿下当然也不会怀疑这点。但是我们可以在路上做点杂活什么的。&rdo;潘一边说，一边在内心吐血。其实他也不明白有梦大陆第一魔法师在的情况下，还要自己做什么。海德因突然道：&ldo;也许会用到的。&rdo;狄林愣了下，转头看他。海德因露出别有深意的笑。狄林顿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迟疑道：&ldo;或许，我们可以在明天中午再讨论这个问题。&rdo;&ldo;中午？&rdo;潘很快收起惊愕，含笑道，&ldo;好的。&rdo;潘走后，海德因挑眉道：&ldo;中午？&rdo;狄林道：&ldo;我需要一点时间沉思。&rdo;他顿了顿，又道，&ldo;索索也需要。&rdo;第二天早上，狄林在索索的帐篷前徘徊。两只水球像翅膀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忽上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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