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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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祝英台道：&ldo;那如何能够？这祝家村都是员外势力，叫一声拿下，你休想出祝家大门。这还不谈，那马家势力，正在这几县，我们要走，也万万逃不出他的天罗地网，这一层更休想。&rdo;

梁山伯道：&ldo;那么，贤妹尚有何话可说。&rdo;

祝英台将手比着道：&ldo;我送兄扇坠上一对玉蝴蝶，还在吗？&rdo;

梁山伯急忙在衣服里摸索着道：&ldo;我都忘了，现在身上，应当交还贤妹！&rdo;

祝英台摇手道：&ldo;不是不是！我叫兄收藏得好好的。&rdo;

梁山伯不摸索子，两手一拍道：&ldo;人都归马家了，玉蝴蝶要它何用？&rdo;

祝英台细微的声音道：&ldo;我……我……我总对得起梁兄，留着那双蝴蝶，正可作为凭证呀！&rdo;

梁山伯道：&ldo;贤妹何出此言！&rdo;

祝英台道：&ldo;梁兄呀！兄在学堂，小妹万语千言，总望兄明白，无奈兄总是不明白。当妹生病之日，兄的侍候，我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因之暗下定了非兄不嫁。临别的时节，故意将心爱之物，割让给兄，然而兄始终不解。十八里长亭，言谈之间，差不多倾心披露，兄还是不解。没奈何以九妹相许。原以为兄来自然结合。想不到一月工夫，人事大变。虽然，我这条心是千古不变的。&rdo;说着话，面上一点血色没有，一手扶了圆柱，一手整理衣服。

梁山伯道：&ldo;贤妹，我是太忠厚无用了。不能……&rdo;一阵咳嗽，连忙在身上将一条白罗手绢取出，两手捧住，紧紧的握住嘴。身后有一只圆墩，就坐了下去。低了头，弯了腰，两手握住堵嘴的手绢，咳嗽不住。

祝英台看见，忽然哎哟道：&ldo;你手绢上面，怎么许多的红点，不要是吐红了吧！&rdo;

梁山伯没有作声。

祝英台弯腰将手绢抢了过来，打开一看，正中只见鲜血一团，手绢四五层都湿透了。她抖着手绢道：&ldo;哎……你……你果然口吐鲜血呀？小妹将你害了！&rdo;

梁山伯有气无力的道：&ldo;不要紧，这是心头烦闷，一时咳嗽失红，过一会儿就好了。&rdo;

祝英台把手绢放在桌上，把桌上银心送来的一碗菜汤，双手捧着递到梁山伯面前。因道：&ldo;梁兄，请漱漱口。&rdo;

梁山伯因碗在祝英台手上，看了她道：&ldo;生受你了。&rdo;因对碗喝了两口，漱了口，把桌上放的手绢取了过来，将水吐在上面，把手绢折叠着手里捏了，站了起来道：&ldo;我在这里，可不能病倒，这真是要走了。&rdo;

祝英台放下碗，好久好久，点点头道：&ldo;梁兄，我送你一程，尽一尽……&rdo;她话未曾说完，眼睛再包不住眼泪，像抛砂一般，只管向下落。她站在会心楼匾下，抬起一只袖子，只管揩泪。

梁山伯叹口气道：&ldo;我一路奔来，真个汗如雨下，但是为要见贤妹，均不计较。如今啦……&rdo;摇摇头，说着，开步下楼。

祝英台怕他跌倒，步步跟随，因道：&ldo;我每日在楼上攻书，每听到脚步响，总以为我兄前来。如今望得我兄前来，这样吐红回去，可怜！可怜！&rdo;

梁山伯道：&ldo;但愿贤妹时时念着愚兄。&rdo;

四九银心都在楼下，看见梁山伯手扶了墙，一步挨着一步走。祝英台随着人下楼，已哭得泪人儿似的。两人都吃一惊，同喊一声相公。

祝英台道：&ldo;银心，你把我的马，备好鞍子，牵至门外，送梁大相公回去？&rdo;银心答应是，赶快牵马去了。

梁山伯向祝英台望望，拱拱手道：&ldo;不必送了。&rdo;

祝英台揩揩眼泪，也望望梁山伯道：&ldo;望兄回家，好好休息，好了，还望再来。&rdo;

梁山伯道：&ldo;若并无大病，自然要来。若是病体加重，怕我会短命，那就不能前来了。&rdo;

说时，已走出楼底下，偏西的太阳，照见楼下的柳树树荫，有半个院子大，已向东移。

祝英台站在柳树荫下，因道：&ldo;兄何必出此不幸之言。万一不幸，甬江岸旁，有个胡桥镇，是我两人千秋歇足之地，这里埋下两道碑，一碑上写梁山伯，一碑上写祝英台，我……&rdo;她已泪不成声了。

梁山伯本来候银心牵马，听听门外可有马叫。听了祝英台这话，猛可的一惊，问道：&ldo;胡桥镇是我两人千秋歇足之地，妹也愿意去？&rdo;

祝英台道：&ldo;我已说了，暗下定了非兄不嫁，虽死不改。兄若定了胡桥镇为千秋歇足之地，妹决计前去，与兄共冢。&rdo;

梁山伯点头道：&ldo;贤妹此言，一定可以办到，真是照耀古今。兄万一不幸，就叫家人把我安葬胡桥镇，立下两块碑，尽等妹来。&rdo;

祝英台泪如雨下，只是点头。

四九自屋里出来道：&ldo;相公，回去吧，你的身体不好得很呢？&rdo;

梁山伯向祝英台一揖道：&ldo;贤妹，我走了。&rdo;祝英台回了一个万福。梁山伯抽转身来，向大门口而去。

祝英台道：&ldo;梁兄呀……&rdo;

那柳树枝被乱风一吹，齐向东来，挡住望远的人目光了。

十五、讨药方

银心牵到大门外，共是两匹马，都备好了鞍镫，一手牵着一匹。四九和梁山伯出来了，一见是两匹马，问道：&ldo;银心姐，多牵了一匹马，作什么用？&rdo;

银心道：&ldo;梁相公不舒服，到家不可太晚，牵来两匹马，你梁相公骑一匹，你骑一匹，免得跟着跑，岂不甚好。&rdo;

梁山伯缓步走向前，因道：&ldo;生受你了。两匹马放开脚步，小半夜就到家了。&rdo;

四九还走上前作个揖道：&ldo;多谢多谢，改天我亲自送马来。&rdo;

银心看见梁相公面无人色，不敢笑，只是点头。

四九于是接过一匹马的缰绳，让梁山伯先骑，然后自己骑上。

银心走拢，低声道：&ldo;梁相公病体好坏，你赶快送个信来。&rdo;

四九会意，也连忙点头。两匹马放开蹄脚，就离开祝家村了。在路上四九常问：&ldo;相公可好些？&rdo;梁山伯也懒作声，只是点点头。在路上歇了两次，梁山伯都不大作声。四九料着山伯病没好，赶快到家为是。好在这是月中，夜里有月亮，两人骑马走，一股子劲，便是一二十里。不到半夜，梁山伯便到家了。四九叫开门，引梁山伯进去。梁秋圃听着儿子冒夜回来了，料必有什么急事，便披衣起床，跟着上梁山伯卧房，见梁山伯和衣躺在床上，扯了一条薄丝棉被，横盖下半截。看他的脸色，又白又青。便道：&ldo;哎！生了病了。&rdo;

梁山伯点点头道：&ldo;爹爹，不要紧的，中了一点感冒，今晚上好生睡一觉，也就好了。&rdo;

梁秋圃伸手抚摩一阵，只觉周身烫人，因道：&ldo;难道儿没有到祝家就回来了。&rdo;

梁山伯道：&ldo;会到祝家贤弟。因为改换了女装，所以改称贤妹。贤妹待我甚好，酒席款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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