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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黑你能看见什么,”时阔亭转身问那姑娘,“你让我操琴,知道我是琴师?”
姑娘捋好一头长发,清脆地说:“我是陈柔恩。”
答非所问,时阔亭皱眉。
“你不记得啦……”姑娘挺失望的样子,“前两年你到市京剧团示范,我跟你说过我名字的,”她急着补充,“我那时候是短头发!”
时阔亭真不记得了,每次去市团交流都有一帮戏校的学生来观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柔恩低下头:“上个月你去市团找郭主任,我正好去交应聘材料,看见你了……”然后问郭主任要了如意洲的地址。
时阔亭点点头:“唱的不错,有空来玩。”
陈柔恩见他要走,连忙拦到他前头:“我要加入你们!”
这正中宝绽和应笑侬的下怀,时阔亭却没应承:“你不是要上市团吗?”
“郭主任一说你在这儿,我就把材料要回来了!”她看看宝绽他们,一咬牙一跺脚,“我认准你了!”
应笑侬欠欠儿地吹了声口哨,时阔亭立刻把弓子甩过去:“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没个正形儿!”
应笑侬两手将那把宝贝弓接住,抱在怀里,宝绽知道时阔亭在犹豫什么,如意洲前途未卜,这时候来个女孩子,他不忍心收她。
“姑娘,我们这儿……”宝绽实话实说,“生活费都给不起你。”
“我不在乎,”陈柔恩干脆利落,盯着时阔亭,“我倒贴都成!”
时阔亭尴尬地背过身:“让我们当家的定吧。”
陈柔恩瞟一眼应笑侬,不甘心地放下身段,别别扭扭鞠了老大一个躬,有些娇蛮地说:“当家的,求你收下我!”
应笑侬抱着时阔亭的琴弓子笑得乱颤:“这丫头,嗓子、做派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儿不行。”说着,他朝宝绽那边努了努嘴。
陈柔恩反应过来,脸唰地涨红了:“你个臭青衣,我……”她从应笑侬怀里抢过弓子,追着他打,“我跟你没完!”
第33章
段小钧吃过早饭,坐在位子上做财务建模,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不给大伙倒咖啡,也不会再问什么是npv,短短两个月,他就被匡正从零基础的社会学菜鸟带成了用数值思考问题的投行人。
这个过程周折、艰难,但段小钧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过来了,个中转变他自己都感到惊奇,仿佛身体里藏着另一个段小钧,被匡正用冷酷和老练活活挖掘了出来……说曹操曹操到,匡正一进办公区就指着段小钧,没废话,歪了歪头,让他进vp室。
“ygosh!”小冬又开始了,扒着段小钧的桌板,“老板的歪头杀帅惨我了!”
段小钧也觉得帅,但绷着脸没说话。
小冬一脸艳羡:“我也想被老板用荷尔蒙翻牌。”
段小钧瞥他一眼,整理好材料,拢了拢头发走进vp室。
匡正正在脱西装,海军蓝带暗花的轻薄款,别着一只银杏叶领针,他转过身,给段小钧下任务:“我要万国的估值。”
段小钧愣了一下,万国是收购方,除了必要的协同效应分析,没必要做详细估值,但他已经学会了服从匡正,只是问:“目标价位?”
“没有目标价位,”匡正拉过椅子坐下,“我要真实估值。”
真实?段小钧有点懵,他进组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投行没有真实估值,只有推动交易的估值,所有技巧、手段,都为了得到更高的佣金服务。
之前匡正逼着他假,现在又让他真,他一时费解。
“懵了?”匡正翘起二郎腿,“技术是分析师手里的刀,既然是刀,就不分善恶,你可以用它杀人,也可以救人。”
段小钧不明白,有些估值需要作假,有些则可以存真?
匡正接着说:“只要你的估值能给公司带来最大利益,就是好估值。”
说到底还是利益,段小钧点头。
“拿出你的本事来,”匡正像对一个真正的分析师那样,要求严苛,“我午饭前要。”
段小钧走出vp室,clen刚好放下电话,边向这边走边说:“定了,万国的团队下午到,研究对价方案。”
他进vp室去汇报,段小钧回座位做估值,小冬分析千禧的ci(1)文件,大家的节奏都很快,快到去撒个尿都是浪费时间。十一点前,段小钧最后做一次敏感性测试,把文件打印出来给匡正送去。
“按你这个数,”匡正看完分析过程,点着最后一页的估值结果,“给我把每股价格算出来。”
每股价格就是股价,上网搜就有,段小钧不明白为什么要算这个。他回到座位,clen已经在和小冬研究第一轮出价的时间表,他把数据填入excel,用模板计算每股价格,回车键漫不经心一敲,数值出来,他呆住了。
居然比大盘价低了近20!
段小钧发慌,难道他一上午的估值都是错的?可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该做的测试全做了……他硬着头皮,把这页excel打出来,走向vp室。
匡正等着他,一副捕食者的样子,段小钧忐忑:“老板,我刚才……估值可能错了,”他把结果递过去,“这个每股价格偏差很大。”
匡正拿过纸,瞄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打clen的内线:“你过来。”
段小钧唰地白了脸,耷拉着脑袋,等clen进来,匡正把纸给他:“直觉没错,万国的股票被市场高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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