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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俩一吵嘴,宝绽就有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感觉,刚才喝多了,头有点晕,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应笑侬一看他不舒服,赶紧过去:“喝点水?”
“不用,”宝绽摇头,“你俩别闹腾我就好了。”
“不是,怎么突然就搬家了,”应笑侬问,“姓匡的撺掇的?”
“我不搬过去,他也在我这边住,”宝绽说,“还不如把房子给人家腾出来,都住了三个多月……”
“等等等一下,”应笑侬傻眼,“匡正住你那儿?他一个投行vp住你那儿?”
“不是vp了,”宝绽纠正他,“是私银的总裁。”
“我管他是什么!”应笑侬的声音高起来,“多长时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有一阵了,”宝绽靠着椅背,“这有什么可说的,咱俩不也挤着睡过。”
他说的是应笑侬刚到如意洲,两个人在老剧团二楼凑合过那段日子,应笑侬最拮据也最难忘的时光:“不是,凭什么啊,老时,你说说!”
“我有什么可说的,”时阔亭催他,“应老板,眼看十点了,赶紧把妆卸了,我送你回家。”
应笑侬来气:“我不用你送!”
“不送也得送!”时阔亭揪着脖领子把他拽起来,往洗手间拖,“臭小子,要不是看你喝醉了,老子管你……”
热闹的屋子冷清下来,宝绽醉眼望着窗外,灯光璀璨,他却觉得空虚,现在他们有戏唱,有一百二十万在账上躺着,这不就是过去梦寐以求的日子吗,为什么得到了,心里还是不满足?
啪嚓,轻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宝绽抬头看,是楼上传来的。
他起身上楼,三楼大排练厅的门虚掩着,微微透出一点光,他轻手轻脚进去,见地上俯卧着一个人,长头发盘在脑后,劈着叉大汗淋漓,是陈柔恩。
这么凉的天,她却只穿着短衣短裤,宝绽惊讶:“小陈!”
陈柔恩回头,挺漂亮一张脸,龇牙咧嘴的:“团……长!”
宝绽赶忙把她拉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
“上次不是说了,”陈柔恩揩一把汗,“劈腿、下腰、踢圆场,我都要练好了给你看。”
“不是给我看,”宝绽苦笑,“是给座儿看。”
“一样,”陈柔恩把长头发放下来,“练好了,给谁看都是好。”
是这个理儿,宝绽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我送你回家。”
“不用,”陈柔恩一身汗,怕把他衣服弄脏了,“萨爽在屋里等我呢,我俩顺路。”
原来萨爽也在,宝绽垂下眼,这么晚了,他们全团都在这儿,可除了应笑侬,没一个人有戏唱——那些富二代只看男旦,看男旦披着凤冠霞帔为他们醉酒,这已经成了如意洲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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