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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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中书当时的值班知制诰是宋绶，他负责起草贬责寇准的文书。

丁谓看后不满意，认为&ldo;不切&rdo;，不准确，就对宋绶说：&ldo;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rdo;你这位大秘书都不懂得怎么编排文字吗？

宋绶很谦逊，请求丁谓&ldo;笔削&rdo;，修订。

丁谓当即加入自己的意思，将文书改定。

于是，人们看到的诏书就有了&ldo;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rdo;这类文字，是将&ldo;先帝之死&rdo;归咎于寇准等人，认为是他们的&ldo;违法犯纪&rdo;惊动了病中的先皇，所以先皇才一病不起。文字如此罗织，透露出的狠戾，令人惊心。

丁谓担心寇准、李迪东山再起，很想将二人置之死地。但大宋帝国并无诛杀大臣的习惯，二人所犯之罪，也没有条文可以处死。于是，丁谓就想出了让二人&ldo;被自杀&rdo;的权谋。

他得到贬谪寇准与李迪的诏书，又经由雷允恭设法派出中使，带着诏令去见这二人。

中使领会了丁谓的意思后，就用一个锦囊藏着宝剑举在马前，模样仿佛是把&ldo;尚方剑&rdo;，做出将要&ldo;有所诛戮&rdo;的样子。

使者来到道州后，寇准正在与客人宴饮，客人大多是道州的州吏，起来迎接中使，中使回避不见；州吏又问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中使也不答话‐‐他就等着吓唬够了，让寇准进屋自尽呢。但寇准神色自若，让人对中使说话：&ldo;如果朝廷有&lso;赐死&rso;的意思，请出示诏书、敕令。&rdo;哪里有&ldo;赐死&rdo;！中使不得已，拿出敕令，不过是贬官继续南下雷州而已。

寇准当即将道州司马的官服脱下来，换了一个短到膝盖的小吏服装，在庭下&ldo;拜敕&rdo;。而后，升阶，接着宴饮，谈笑如常，直到黄昏才结束。

李迪此时被贬在郓州，接下去要贬往衡州。

他刚刚听到有中使举着锦囊&ldo;尚方剑&rdo;来郓州，就认为完了。他性情刚强，不想吃那一剑受辱，于是决计自裁。但是还没有实施，被他的儿子救了过来。

中使到了李迪府上，不走。有人来看望李迪，中使装模作样地让来人留下姓名、报上籍贯，意思是你们这一伙人跟李迪是同党，小心秋后算账。但是李迪才高品正，很多人不顾可能的危险，还是来看形同软禁的旧日相公。有人带来一些盒菜、美食之类，中使留在厅堂，一直到放臭了，也不给李迪吃。

李迪的一个门客叫邓余，看出门道，大怒道：&ldo;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耶？邓余不畏死，汝杀吾公，我必杀汝！&rdo;这小子是要杀我家相公，以此来谄媚丁谓那厮吗？我邓余不怕死，如果你杀我家相公，我必杀你！

于是邓余跟从李迪一直到衡州，一路上不离左右，李迪这才得以活命。

李迪是一个享有清名的人物。有人对丁谓的大胆狠戾不解，问他：&ldo;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rdo;李迪要是真的被你这么折腾，贬谪而死，你如何应对士林公论？

丁谓的回答全然是一派商鞅、韩非、马基雅维利口吻，他说：&ldo;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记事为轻重，不过曰&lso;天下惜之&rso;而已！&rdo;

他的意思是：似李迪这等人物，死就死了，他日有人论起这事，有好事的书生摆弄笔墨，记录此事的轻重与否，不过就是四个字而已：&ldo;天下惜之&rdo;！所以，没什么，死就死了。

丁谓膨胀得厉害。

但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雷允恭擅改皇堂位

天禧五年（1021）四月时，宦官雷允恭以内殿崇班升职为皇太子宫都监，同管勾资善堂左右春坊司事。这是一个侍奉太子赵祯的中使之职。

一年后，真宗崩，丁谓结交雷允恭后，二人都有了&ldo;绝对权力&rdo;在手，进而有了实施&ldo;绝对腐败&rdo;的趋向。丁谓认为得到皇室&ldo;内助&rdo;，雷允恭认为得到宰辅&ldo;外助&rdo;，各自&ldo;倚势&rdo;，于是&ldo;日益骄恣无所惮&rdo;。没有什么畏惧、敬虔之心了，这就什么都敢干了。

兴修真宗山陵，工期紧，很多宦官都被派在外面督修陵寝，只有雷允恭没有外派的职务。于是他向太后请求去修陵。

太后不许。

雷允恭哭泣着说：&ldo;臣这一生得到先帝恩典，做事并不在他人之后，而现在独独不能为先帝效力，是不是臣有何罪过啊？&rdo;

太后刘娥道：

&ldo;我不是对你有什么吝啬。实在是因为你很小的时候，就得到皇上恩幸，从来没有在外面出任过什么职务。现在官品已经很高，小气不然的差遣，不足以安排你去；大型项目工作给你，我担心你不懂得国家法禁，如果妄有举动，可能反而牵累到你！&rdo;

太后刘娥这一番话，足见她识人之明。

但是雷允恭似乎鬼使神差，还是泣告不已。

太后想了想，一般的职务都已经安排出去了，就给他个&ldo;特命&rdo;，与一位叫张景宗的共同管勾山陵一事。

这个期间，雷允恭就有了出入于山陵使丁谓家中，与女道士刘德妙来往，请神下凡等昏妄事。

三月的一天，雷允恭骑马来到修建中的山陵视察工地。这时，判司天监邢中和对他说：&ldo;现在这个山陵啊，上去一百步，按风水阴宅之法，应该有利于子孙。很像汝州秦王的坟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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