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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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最后，才是与吴保家有故的小商小贾纷纷送上数金，十数金不等的见面小礼。

见完众人，这才有吴氏的宿老领了一众家中有头有脸之辈前来拜见，当下总领族务的吴氏宿老，正是论辈分为吴狄的堂祖叔公的吴革。吴革今年已经七十有三，却是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笑咪咪、颤巍巍地率领一族老小当场就对吴狄行了叩拜大礼。

这一下骇得吴狄急忙要扶，却是被吴革给拦下了：&ldo;三公子刻下为大秦骠骑将军、右司马，国礼岂可废焉？&rdo;

待众人行了国礼之后，这才在吴革率领下，一路返回城中的吴氏宗祠。

近城路遥，吴狄自然是要请吴革同乘一车共行。上得车来之后，吴革却是笑咪咪悄声至吴狄耳畔道：&ldo;可是在寻你大母二母？狄呀，此事祖叔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rdo;

吴革不提，吴狄可能还忘了这起子事，而且刚才吴狄也确实没记起来，光是忙着翻阅脑中资料寒暄应承去了。不过话说回来，现下的吴狄毕竟是两世为人，又是美袍裘革，华车锦从，身后还跟着数百赳赳铁甲军士护卫在侧，整个人在气度、气质上早就和以前那个每日屠猪杀狗的屠夫形象大有不同。

这个王霸之气，自然是有了那么少少……

不过半刻，众人便来到了吴氏在咸阳城中的宗祠，先在前院将一应客人安排酒食之后，这才将吴狄带到后院父亲吴保的灵前祭拜。行至灵前，吴狄自然又是唱作俱佳的演绎了一回孝子哭灵，博了个满堂喝彩！

接着自有吴革上前劝慰，然后众人又转至宗祠内堂，挥退一干辈分低微的小辈和闲杂人等，这便是要开宗会，给吴狄一个说法了。

吴革先请吴狄上座，自己在堂中屹立，徐徐道来：&ldo;狄啊！你母狄奴之事，宗内宿老却有不察，祖叔公在此代族内各宿老告罪则个。&rdo;言毕，竟是要向吴狄叩拜赔礼。这下吴狄当然是不能受之，自然是连拉带拽的敷衍了事。而后，待吴革于族长之位坐下来，这才向左右喝道：&ldo;将恶妇带上堂来！&rdo;

不一会，吴狄的大母二母便被人带到堂上来，两人齐齐跪下低声抽噎，却是不敢嚎哭。吴革将手中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道：&ldo;这双恶妇见逼迫你娘自裁人殉之事不果，且你娘又被军士带去栎阳，便图畏罪自裁，幸被族人发现。今日狄儿既然归来，便由狄儿发落吧！&rdo;

按理，吴保死后，吴狄便是家中的家主，可有权决断家中的一切事务。即便眼下，这大母二母意图逼迫吴狄生母自裁人殉，为恶在先，吴狄是有权利要两人自裁谢罪的。不过来时王良怕吴狄不知如何处理此时，早已经是谆谆教诲了数十次。当下吴狄急忙起身拱手为礼，向吴革道：&ldo;狄父新丧，心中悲切难当。此事，当有族中宿老及族长决断，狄无异议……&rdo;

&ldo;好！&rdo;吴革一杖击地道：&ldo;此事，便由祖叔公担待下来。&rdo;

接着吴革起身来到大母二母身前，喝道：&ldo;恶妇，你二人可有话说！&rdo;

这吴狄的大母二母年纪也是不大，大母稍老一些，今年怕是四旬上下，于吴狄之后诞有一女。而二母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甚是清丽可人，乃是数年前才刚刚娶进家门，也是诞了一女。两人现下哭得是双眼如桃，面白如雪，听闻吴革喝声，当下由大母开口道：&ldo;罪妇无话可说，自请人殉。&rdo;

而二母也是一同表态，末了却是膝行了几步，向吴狄哭道：&ldo;狄儿，罪妇自知当死，但请看在你阿大面上，莫罪及莲儿……&rdo;

莲儿又叫吴莲，正是吴狄的小妹，而大妹吴桂早两年前就已经嫁给了咸阳城外的一家粮铺老板为妻子，出嫁时不过年方十四。

吴革一杵拐杖，望向堂内的吴氏宿老问道：&ldo;各位，意下如何？&rdo;

&ldo;允！&rdo;众宿老异口同声答道。

接着吴革又看向大母二母的娘家来人问道：&ldo;孟氏、陈氏宿老，可有异议？&rdo;

两位孟氏和陈氏派来处理这个事情的老人低头缩脑地起身拱手道：&ldo;孟氏、陈氏共议，对吴氏族长所判，无异议！&rdo;

&ldo;吴狄，可有异议？&rdo;吴革再问。吴狄这个时候当然是不能有异议的，当下只能黯然道：&ldo;无异议！&rdo;

吴革行至堂中，扬声喝道：&ldo;好！族中公议如下：恶妇孟氏、陈氏无德，意图逼杀吴狄生母，其罪难恕。现今恶妇自请人殉，族中宿老公议皆允，孟氏、陈氏宿老也无异议。且待来日吴保下葬，恶妇人殉陵前！&rdo;

人殉，也就是用活人当陪葬品。

春秋战国时代，用活人为死人陪葬，既是一种社会风气，也是一种贵族之间攀比富贵的形式，就如后世人给祖宗大修陵墓一般。在当时，人殉主要是用死者的奴隶，极少数也会有死者的妻妾自请人殉或是被逼人殉的。

本来吴狄归来之时，还以为想要回家扳倒这大母二母十分的困难，因为这两人皆是出身自秦国的老世族，尤其是大母孟氏更是出至秦国孟西白老世族中的孟族。虽然是旁支别脉，并且是嫁给了贱业屠户为妻，但也是不可随便轻辱的。

至少，想必一番唇枪舌战也怕是免不了的，可现在竟然如此就完了。

看着两人哭哭啼啼的被人押了下去，吴狄心中竟然在一瞬间生起了丝丝不忍。可转念一想，这两人虽然未遂，却也是故意行恶在前，若是让她俩得了手，可不是让吴狄多了一桩人生大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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