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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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便也在这时，碗盏也由一品轩地美侍送上席来，只见魏卬粗犷，端起盏来大口一饮，却是面色剧变，鼻中低哼一声，将这一口羹汤含在口中竟不下咽。旁人自然不会有样学样，却是听从美侍交代，以银勺盛起。慢慢品尝。

白伯端起碗盏，浅尝一口后当即喝道：&ldo;好！此羹可有名目？&rdo;

负责布菜解说地一品轩金袖美侍当即笑道：&ldo;回尊客话，此羹本名&lso;琼浆&rso;！后得薛国名士黑木先生赐名：暗香！&rdo;

&ldo;琼浆……暗香，好名！&rdo;白伯听了连连点头。却是手中不停，一勺接着一勺将这清谈如水，却是内中百味融汇的琼浆玉液吸入口中，

勺舀空。这才醒悟。当下白伯放下碗盏，长叹一声是&lso;琼浆&rso;或是&lso;暗香&rso;，只怕难以描述中各滋味，老夫叹服哇！&rdo;

当下白伯见同席的之人皆是满面叹服。唯独吴狄、慎到和那洞香春的厨长面色稍淡，不由奇道：&ldo;慎先生，对此羹有何看法？&rdo;

慎到面色淡漠。盏中羹汤也是饮光。只见他轻抚下颌青须笑道：&ldo;天下万物。一国一地，一汤一食。皆有其法！慎到善于相人，却是不善相这菜品，此羹若由慎到品评，怕只有&lso;夺天地之造化，并鬼斧与神工&rso;一言喻之！&rdo;

&ldo;好！先生品评精辟！&rdo;白伯笑言，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吴狄，问道：&ldo;不知先生尊姓高名，对这羹汤有何品评？&rdo;

吴狄急忙拱手为礼：&ldo;不敢！在下薛国黑木，这羹汤日前已经品评一次，今日再品，却是无法再品出新意了。&rdo;

&ldo;哦！先生便是近日名声鹊起的黑木先生？&rdo;白伯听得一呆，却是随口道来：&ldo;天街小雨润如酥，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路人遥指一品轩。&rdo;

吴狄这便笑道：&ldo;白老明鉴，此句不过黑木偶然所得，当不得佳句。且这末尾之句，也是应景可改之词，算不得好！&rdo;

白伯奇道：&ldo;应景？可改？如何该法？&rdo;

吴狄一笑，却是吟道：&ldo;天街小雨润如酥，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路人遥指洞香春。&rdo;

待吴狄吟出，满室之人却是愕然了。前句一品轩，后句洞香春，两句虽无关联，但结合整句，竟然可以做到严丝合缝，如此还不算佳句，如何才算？

诗文五律七言的对仗要求，本就是后世之物，便是对联这等民俗也是三国归晋之后才出现，所以此时根本就无五律七言，也不存在什么押韵不押韵的判别。就众人听来，这&ldo;天街小雨润如酥&rdo;正是应对了安邑此时春雨绵绵的景色，至于路上行人和借问酒家之句也是有的放矢，因此这吴狄地抄袭嫁接，自然也就无人胆敢质疑。

&ldo;好！&rdo;见人都自哑言，景监自然击掌捧哏：&ldo;黑木先生大才，只是三字，便让这佳句又含新意。&rdo;景监之意，明白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当面打脸，这吴狄之句先前是夸一品轩，结果三字一换就能拿来夸洞香春，这不是打洞香春的脸么！

见众人跟着起哄叫好，白伯只得苦笑，反倒转问那少女厨长：&ldo;白庖品评如何？&rdo;

白庖轻咳一声，装做男人嗓音，低沉道：&ldo;味淡雅，不油腻，琼浆之喻却是名至实归。入口清幽，回味悠长，暗香之名也是贴切入木。说来惭愧，此羹原料应有三十六味，白庖只辨得其中三十三味耳。&rdo;言毕，白庖将眼看向金袖美侍，美侍点头笑道：&ldo;公子好渊博，果真是三十六味。因这&lso;琼浆&rso;配方乃是一品轩膳坊地商业机密，小婢也是不知中个缘由。&rdo;

众人听闻，尽自点头，想来这菜品做法也是商贾之秘，若是公然告知，不是自砸饭碗么。却也大惊哑然，不想这小小一碗羹汤，其原料竟然有三十六味之多。

当下金袖美侍示意婢女收回各人碗盏，再上正品。只见这此搬来的却是一般大小的九个青铜方鼎，方鼎四足，高约二尺、宽一尺，长有二尺，以盖扣之。只听金袖美侍一一介绍道：&ldo;此头席九品炖菜，分别马、牛、羊、猪四家畜，雉（鸡）、雁、鸭、鹅四家禽。居中方鼎之内，却是头席主味：烹走狗！&rdo;

&ldo;嗯！烹走狗？&rdo;众人一听大哗，俗谚狗肉上不了大席，这一品轩地八宝宴头席主菜不但是狗肉，就连菜品的名字也竟然叫做烹走狗。金袖美侍当即笑言：&ldo;昔日陶朱公范蠡曾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品菜色内里之意，各位先生皆乃当世大才，可揣摩品评一二。&rdo;

&ldo;走狗者！人也！&rdo;慎到听闻首先开口，却是语出惊人，技压四座：&ldo;若论吾等，求学立身，论战天下，博取功名，出仕谋政，各展所学，却不正是欲为人做走狗呼？可当世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得这走狗，又有几多人欲做走狗而不得之？再却说这今日席上乃是四家禽、四家畜，想必也是暗喻，不论有兔无兔，走狗受烹之命运，早已是命中注定之事。好！此菜品尚未闻香见色品味，光是一道菜名便发人深省，这一品轩果真是天下一品。&rdo;

慎到之言，一下将众人说的面色发窘。便是白伯面上也是隐隐有怒气浮现，这一品轩以狗肉为上席本是不妥，接着慎到却是将这天下士人都品评为走狗，那他这洞香春岂不成了狗市，让众犬在此狂吠叫嚣、争奇斗艳，任人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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