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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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方三夫人摸摸瑶糙，安慰道：&ldo;没事，有三舅母呢。&rdo;

此后几天，瑶糙不再去怡安堂请安，只说身子不舒服，方三夫人倒是见天去跟柯老夫人聊天斗牌。

青果忙着将探听消息告诉瑶糙：那日瑶糙走后，瑶玉被关了禁闭，柯老夫人还把柯大爷叫去责骂一顿，让他管好媳妇管好家，不要再让妻小四处丢丑。据说，柯老大回去跟王氏大闹一顿，搬去书房居住了。

王氏则回头吐沫横飞，把柯家为柯家才两兄弟责骂个够本，摔了许多个茶盏。勒令柯家为柯家才明年四月一起下场参加童子试，给自己找回面子来，也做回诰命夫人。这原本也是他兄弟心愿，遂诺诺认了，王氏这才消停了。

因瑶糙没露面，二十八日这天，柯老夫人亲自来瞧瑶糙，也给瑶糙亲手做了一双喜鹊登梅绣花鞋，柯老爷子却给瑶糙一张书圣王羲之碑文拓本，让瑶糙揣摩临帖。

柯老夫人来时，瑶糙正逗趣黄小丫红小丫，她见瑶糙并无大碍，遂随放心一笑：&ldo;好好养伤，争取过年拆掉手上纱布。&rdo;

瑶糙倒有些不好意思：&ldo;劳累祖母了，我好多了，明日就去陪祖母说话，给祖母请安。&rdo;第二天便恢复了早晚请安，瑶玉没再出现，那话柯老夫人也没再提。

这一日那月三十除夕，柯家在苏氏带领下自清晨忙起，做好了十八品祭祀酒菜，一家子在柯老爷子带领下去祠堂给祖宗磕头献锦祭酒敬菜，恭请祖宗到大房过年出团圆饭。

却说这日午正，柯家做好团圆饭，并邀请柯家长亲三太公七太公列席。三太公添为族长，首先致祝酒词，不知怎么的，原本夸奖可柯老三好好的，忽然转了口风，问起柯老三会试殿试的事情，竟然打破沙罐问到底，问起柯老三让若得中家眷如何安置。柯老三便说，尚未定论，正在思虑，不过一切听凭父母长亲铺排。

三太公便道：&ldo;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父母在不远游，你出去是为国为民，我们不好阻拦，可你媳妇女儿是不是该留下替你在父母面前尽一份孝心呢！&rdo;

这是一个讲究礼仪孝悌的年代，柯老三岂敢违拗，只得连连点头：&ldo;三叔公言之有理。&rdo;

柯老爷也当年本当接替自己父亲做族长，只因自己科举落地，被这个二房中了举人的三叔夺去了，多年来心中恼恨，此刻闻听此话，便不客气了，想着你管好族中事情就是了，竟然管到我家中之事，我自己家儿子难道自己不会管呢？倒要你管，我几时请了你来？这一来心里便不高兴了，心道，我请你来是为了敬重你，却不是要你来指手画脚干涉我家内务。

再说这柯老爷子两老口已经达成一致，这一回让媳妇上京都请亲家公打点周旋，势必让老三一举成名。岂容得别人破坏？心里又起个无端猜测，莫不是你们见不得我大方东山再起呢？

这一想，更气愤了，盘算着却不能这样认了，与其让孩子担罪名，不如自己搅混水，反正当年也不是灭闹过。端起酒杯自另外一桌就过来了：&ldo;三叔这话侄儿有所异议，免不得要驳一驳了！&rdo;

三太公讶然：&ldo;哦？我教导孩子孝敬父母长亲也有错了？&rdo;

柯老爷子道：&ldo;者父母在不远游是一说，忠孝不能两全也是一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是一说，再者我们家三个儿子，也不差他一个媳妇服侍，侄儿以为，他们两口儿相辅相成，老三做个清官，他媳妇再给我生几个孙子也就是最大的孝敬了，不知道三叔以为如何？&rdo;

三太公说了一个理由，柯老爷子则说了三四个反驳的理由，且条条在理，三太公心里不高兴却又作声不得，面上讪讪的露出尴尬神情，一时有些下不得台了。幸亏七太公为人机敏，忙着端起酒杯笑道：&ldo;来来来，喝酒喝酒，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远游近游，大过年的扯什么忠孝无后，忒煞风景。俗话说灭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今儿这席长既是我的，酒席之上无大小，只论我的酒规啊。三哥，今儿这事儿是你起的头跑题，要罚酒三杯，否则我这个席长可不依。&rdo;

这一说，三叔公柯老爷子都有面子，柯三爷的事情轻轻放下了，大家只喝酒再不论其他。

那边方氏早得了消息，因怕三太公再有其他拉扯，酒席未散便知会陈妈妈，给三太公的待嫁孙女，七太公的夫人每人送一对米珠流苏振翅金凤钗，作为年礼。

陈妈妈不悦：&ldo;这可只好百十两银子呢？&rdo;

方氏浅笑：&ldo;无妨，我不差这几十两银子用，花钱买自在。&rdo;

此后果然三叔公没再提这事儿，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三十这晚，为了讨个吉利，柯三夫人方氏挣扎到了怡安堂陪着柯老夫人守岁唠嗑，柯老夫人与三舅母苏氏方氏三人斗牌，王氏立在边上服侍茶水，眼里只冒绿火。

场上使人只当没看见，依旧谈笑风生赢钱输钱。方氏赢了一把，正在数钱，忽然腹中犹如利剑划过，疼得她西口冷气，&lso;哎呀&rso;一声叫出声来。

苏氏忙提她把脉：&ldo;别是要生吧。&rdo;

方氏摇头猛吸几口气，那疼痛方慢慢散了。大冷的天，额上有了涔涔汗水。

苏氏拿了一阵脉搏笑道：&ldo;脉搏十分强健活跃，应该很快了，快些回去躺下。&rdo;

一时间柯家阖府惊动，除了方家男子继续在怡安堂守岁，所有女眷，除了王氏都到了方氏卧房外套间候着。方氏一会儿跟中人谈笑风生，一会儿嗳哟叫唤，恁的是热闹。柯老夫人方三夫人苏氏见怪不怪，还拉着方氏要她继续摸牌，说是这样混时间快些。

天擦黑，方氏开始折腾，好一阵，嚷一阵，方家送来的产婆奶妈子保姆妈妈有条不紊的指挥各人，做好最后一道工序准备，烧制大量热水。在方式床头搭上了一横木，方便方氏生产是借力用。

半夜过后，方氏疼痛没了间隙，苏氏稳婆都说不能再晃悠了，让方氏卧床，怕孩子生地上了。等方氏进了产房，瑶糙被勒令在外间等候，她没见过阵势，被母亲叫唤吓得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的。

柯老夫人安慰道：&ldo;别怕，你娘当初生你难产折腾了三天三夜呢，快学祖母，对，双手合十，在心里祈求观音娘娘，让她把儿子早些给你娘送来。&rdo;

瑶糙果然依言合十祷告，心里惊慌倒真的慢慢平复了。

卯正时分，方氏顺产一子，稳婆继续伺候方式，说胎盘未出，方三夫人抱出孩子了递给柯老夫人笑道：&ldo;这小子急着出来跟祖母拜年呢！&rdo;

柯老夫人就着方氏手撩开包被，用手一拨孩子挺拔小鸟儿，笑得见牙不见眼：&ldo;嗳哟，瞧着把儿长得正哟，嗳哟，红皮核桃似的。&rdo;随后忙忙接过去亲亲孩子粉红的小脸儿：&ldo;我的大孙哟，祖母想你很久了。&rdo;

柯老夫人正在高兴吩咐：&ldo;清明，快去告诉你老太爷三爷，他们又孙子儿子啰！&rdo;屋内传来稳婆欢笑声：&ldo;嗳哟，快些再找包被，肚子里还有一个呢！&rdo;

柯老夫人一愣之下哈哈大笑，顺手脱□上万字不到边的夹花褙子递进去：&ldo;不用找了，就用这个，暖和着，考也不用考了。&rdo;

紧着一阵婴儿响亮啼哭起来，稳婆乐呵呵报喜：&ldo;恭喜老妇人少夫人，又是一个官少爷哟。&rdo;

柯老夫人笑得更欢快了：&ldo;嗳哟，谢谢，谢谢，这汴京来的稳婆就是本事，一接就俩小子，有赏有赏啊，赏金尺头五谷统统双份。&rdo;

稳婆笑嘻嘻一声谢，继续忙活去了。

柯老夫人与方三夫人一人抱个小子互相恭喜，一个说：&ldo;恭喜老妇人，您做祖母啦！&rdo;

一个说：&ldo;恭喜舅太太，你又做舅母啦！&rdo;

瑶糙先是吓得哭了，这会儿高兴的哭了，拉着柯老夫人手臂道：&ldo;祖母，给我看看抱抱！&rdo;

柯老夫人方三夫人同时把孩子凑到瑶糙面前，瑶糙不知先报那个好了，遂伸出手去，同时抚摸它们小脸，只觉得柔嫩恍若无物，偏是两个小子机敏，发觉脸边异物，伸出舌头来添，粉红的舌头舔得瑶糙手指暖暖的痒痒的，咯咯笑起来：&ldo;我有弟弟罗，叫姐姐，叫姐姐，我是大姐姐呢！&rdo;

一时孩子放回方氏身边，苏氏煮了四个定心蛋，竟然个个都是双黄的，一时端进门来报喜：&ldo;婆婆三婶大喜啊，个个都是双黄，这两个小子是状元啊！&rdo;

柯老夫人抚掌大笑：&ldo;说得好，说得好！&rdo;

忽然乐呵呵道：&ldo;瞧我糊涂了，该让老头子起名字了。&rdo;

乐呵呵去了。

瑶糙心中一动，忙着拉着柯老夫人手：&ldo;祖母，我们一起去给弟弟求名字。&rdo;

柯老夫人乐得很，一把抱起已经很肉托的瑶糙：&ldo;好，一起去。&rdo;

出门碰见柯三爷跟那错手顿脚，柯三爷嘿嘿傻笑：&ldo;谢谢母亲，都是母亲之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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