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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听程晋臣说到这个的时候……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却没有说别的。

最后，只叫程晋臣等下去歇息。

晋臣去后，皇帝心中怆然，半晌才问：&ldo;芳敬呢？&rdo;

过了片刻，外头才有脚步声，是赵芳敬入内，行礼道：&ldo;皇兄唤我？&rdo;

皇帝转头看着他，突然说道：&ldo;曦儿能够平安归来，朕……很欣慰。&rdo;

赵芳敬目光微动，继而笑道：&ldo;曦儿是个有福的，何况臣弟曾跟皇兄说过，曦儿不至于有事的。&rdo;

皇帝道：&ldo;其实朕、跟你都知道，曦儿的生死，其实不在宁王，对不对？&rdo;

赵芳敬面上的笑容收了一两分：&ldo;皇兄的意思是？&rdo;

皇帝直直地看着他：&ldo;芳敬，说到底……你的心不够狠。&rdo;

赵芳敬一震，嘴唇微动，终于还是一笑：&ldo;臣弟不懂皇兄在说什么，是责怪臣弟办事不力吗？&rdo;

&ldo;不，你很好。&rdo;皇帝的脸上却露出了惆怅又欣慰的笑容，道：&ldo;朕其实……该庆幸，你始终不是那种残忍冷血的心性，你跟宁王不同，再怎么谋划，你也不会失去底线的，对不对，芳敬。&rdo;

赵芳敬喉头微动：&ldo;皇兄……&rdo;

&ldo;不用瞒朕了，朕知道你的心。&rdo;皇帝抬手，在枕头内侧摸了半晌，竟拿出一卷玉轴绫锦的圣旨：&ldo;你自己看罢。&rdo;

赵芳敬皱眉，忙跪地接了过来，这才展开看去。

当看见圣旨上所写的是什么之时，赵芳敬眼中透出惊疑之色，他忙合起圣旨，抬头看向皇帝：&ldo;皇兄！&rdo;

皇帝笑看他一眼：&ldo;怎么样，你觉着这合不合你的心意？&rdo;

赵芳敬低头：&ldo;臣弟万不敢当！&rdo;

&ldo;你敢，你当然敢，&rdo;皇帝重重地叹了声，道：&ldo;你起来吧，也不必惶恐，这是朕的意思。&rdo;

赵芳敬握着那卷圣旨，神色复杂地起身。

皇帝道：&ldo;本来，朕是不会如此做的，毕竟这太过惊世骇俗，不容于常法，但是万事皆有破例，且又出了宁王一事，朕也看开了。&rdo;

赵芳敬仍是不语。

皇帝说道：&ldo;你知不知道，朕是从什么时候看穿你的心意的？&rdo;

赵芳敬这才有些艰涩的开口：&ldo;臣弟、不知。&rdo;

皇帝说道：&ldo;是从你……主动跟朕求乔养真的时候。&rdo;

赵芳敬双眸微微睁大。

皇帝说道：&ldo;再怎么疼惜那个孩子，也不至于想用这种方式守护她。除非、你是对她有情。甚至……你是非她不可。&rdo;

赵芳敬心头隐隐战栗：&ldo;皇兄……&rdo;

皇帝说道：&ldo;其实，朕也试探过你。&rdo;

赵芳敬微怔：&ldo;什么时候？&rdo;

皇帝说道：&ldo;就是曦儿去西疆的那次，后来你不是也自求前往吗？&rdo;

赵芳敬点头。

皇帝说道：&ldo;本来朕……错估了形势，朕本来想设一个局，看你如何对待曦儿，没想到情势超乎朕的想象，你非但没有对曦儿下手，反而救了他，那时候朕还以为，是朕误会了你。&rdo;

赵芳敬听到这里，才苦笑道：&ldo;原来是这样。&rdo;

皇帝说了这么多话，未免有些气衰力竭，停了片刻后才说道：&ldo;芳敬，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曦儿，你明明有很多机会。&rdo;

&ldo;曦儿很好，虽然……曾经做过错事，&rdo;赵芳敬闭了闭双眸，淡淡地说道：&ldo;正如皇兄所说，我难道是冷血无情的畜生么？&rdo;

&ldo;你当然不是，可也许……你是太过自信了，你觉着曦儿的存在，也阻挠不了你。是不是？&rdo;皇帝了然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赵芳敬哑然失笑：&ldo;皇兄，你真是……&rdo;

皇帝却又沉声说道：&ldo;唯有一件事，让朕意难平。&rdo;

&ldo;是什么事？&rdo;

皇帝的声音有几分严厉，喝道：&ldo;宁王。是宁王。你知道朕的意思吧。&rdo;

赵芳敬皱眉，低下头去。

皇帝说道：&ldo;宁王檄文上那些话，仿佛是胡话般，却言之凿凿，可见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挑唆过。朕想，这些人大概、跟你脱不了干系吧？&rdo;

赵芳敬不语。

皇帝道：&ldo;朕不是怪罪你，就算是挑拨，宁王若是正统皇室子孙，也不该轻易地给挑唆到反叛祖宗的地步，而且他所纵容的叛军种种禽兽所为，毕竟也不是别人能唆使出来的，只能说你给了他一点引子，他自己便暴露了不堪的本性而已。&rdo;

赵芳敬眼神复杂：&ldo;臣弟……&rdo;

话音未落，&ldo;啪&rdo;地一声，赵芳敬脸上已经吃了一记。

皇帝病弱，这一巴掌打的自然不重，可是对赵芳敬而言，却如同给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似的。

他皱着眉，撩起袍子，重又跪了下去。

皇帝身形一晃，胸口起伏，盯着他道：&ldo;可是！朕意难平的不是失去一个不孝子孙，朕意难平的，是此事牵连了那么多百姓，造成朝野动荡，民心不稳，你……不觉着太过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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