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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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云农坐在床边，背对着三锦父子把袜子脱了：&ldo;儿子？那还留这么长的头发，当心养的不男不女！&rdo;他抬腿上床钻进被窝里，掀开棉被一角对三锦道：&ldo;快点进来，真是不早了，咱睡觉吧！&rdo;三锦在大床的正中央伸展身体躺下去，又将棉被向自己这边拽了拽，同时侧过身去搂住了二格：&ldo;睡觉时紧挨着阿玛，要不然被子窄，夜里该冻着了。&rdo;二格稍稍松了一口气，像条小鱼似的钻入三锦的怀中。严云农欠身关了电灯，然后就去扳三锦的肩膀：&ldo;哎，别拿后背冲着我，你转过来啊！&rdo;二格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果然，三锦放开了他，翻身转向严云农。严云农的手臂搂抱住三锦，一条腿骑在三锦身上，下巴扬起来，抵到三锦的头顶。很舒服的吁了口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力道：&ldo;崽子，睡吧。&rdo;二格怀疑严云农也要跟着一同去日本。这个可怕猜想折磨的他一夜未眠。凌晨时分他不慎碰到了严云农的赤脚，当即厌恶的蜷成一团，用手使劲搓那相触之处。无声的回过头去，他借着窗外射入的几丝晨光，发现阿玛拱在严云农的胸前，睡得正酣；而严云农吧嗒着嘴，在梦中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二格缩回被窝，心情几近恐慌。翌日清晨，二格实在躺不住了，自行跳下床去穿衣服，又踩着凳子够到水池边洗了脸。他把凳子搬到窗前，跪在上面一边向外望，一边吃那浅仓顾问送来的小点心。吃到一半，他忽然双手合十低下头去，效仿家中张妈拜佛的姿势，心中默念：&ldo;千万不要让这个叔叔再跟着我们了，这个叔叔比那个好看的叔叔还要讨厌一万倍！&rdo;三锦和严云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醒过来后也不肯起床，还睡眼朦胧的抱在一起赖了会儿床，后来三锦忽然想起飞机中午就要起飞了，这才懒洋洋的坐了起来。&ldo;到那边先看看情况，要是没人管，你就偷着溜回来吧！&rdo;严云农蓬着一头短发出主意道：&ldo;我现在是总有仗打，有仗就有钱。你溜回来到我那儿去，我养活你。&rdo;三锦哈欠连天的回应道：&ldo;我用不着你养啊！对了，打仗是打仗，你可别往前线跑。&rdo;&ldo;我才不往前线跑，又不是给我自己打天下！你放心吧，我聪明着呢！&rdo;三锦洗漱更衣，吸烟吃饭喝茶，又和严云农闲聊了几句，也就到了出发的时间。浅仓顾问很热心的过来找他同行，严云农就陪同几人一起出门下楼。在楼下，严云农遇到了马国英。两人是互不搭理，只做不见。马国英十分傲然，率先坐车离去；而三锦随后上了严云农的汽车，二格则落在了浅仓顾问的手里。二格提心吊胆的到了机场，下车后就跑回了三锦身边。三锦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拉住二格，对着严云农无奈一笑：&ldo;好啦，我走了，你回去吧！&rdo;严云农是没心没肺惯了的，此时却也感伤起来。抬手拍了拍三锦的肩膀，又摸了摸脸蛋头发，他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ldo;好啊，走吧！&rdo;三锦答应一声，牵着二格扭头便向舷梯走去。上梯之前他回过头来，见严云农还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就连连挥手，大声喊道：&ldo;看什么看？赶紧回去吧！&rdo;严云农没有靠近，扯着喉咙应答道：&ldo;我马上就走！你上飞机吧！&rdo;三锦弯腰把二格抱起来，向上走到一半时回头见严云农还是没动地方，就在飞机马达声中再一次大喊道：&ldo;走吧！&rdo;严云农一摆手：&ldo;上你的飞机！我这就走！&rdo;三锦抱着二格走进舱门。放下二格后他忍不住又回身向外望去。严云农还站在那里，像座最体面标准的雕像。这次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疾风刮走了。而严云农见他停在舱门不肯入内，就扬起手向他招了招，而后把手用力一挥，示意他进飞机。三锦牵起二格的小手，这回真走了。三锦坐在位置上，心情有些悲凉，不过也悲凉的有限。认认真真的为二格系好了安全带，他问这孩子道：&ldo;傻笑什么呢？&rdo;二格用手捂住嘴，很开心的向他摇头。三锦见他那样子十分可爱，就也跟着笑了起来。在此时此刻，三锦的心情只是单纯的半忧半喜；他对于自己的赴日留学生涯一无所知，更没想到自己这一走，便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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