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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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我到那儿时间还早，就在酒柜边坐下‐‐酒吧里挤得很‐‐在老路斯没来之前先喝两杯掺苏打水的威士忌。我要酒的时候，还特地站起来，让他们看看我的身材有多高，免得他们怀疑我是个未成年的混帐娃娃。这以后，我就观察一会儿那些假模假式的男女。我旁边的一个家伙正在用甜言蜜语一个劲儿哄骗跟他在一起的姑娘。他口口声声说她的那双手很象贵族。差点儿笑死我了。酒柜的另一头坐的全是些搞同性爱的性变态者。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太象那样的人‐‐我是说他们的头发并不过于长，也没有其它怪相‐‐可你总看得出他们是搞同性爱的。最后老路斯来了。

老路斯，了不起的家伙。我在胡敦念书的时候，他本应该是我的辅导员。可他只做一件事，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纠集一帮人大谈其性问题。他对性问题颇有研究，特别是性变态者之类。他老讲给我们听有些可怕的家伙怎样胡来，以及怎样把女人的裤子当作衬里fèng在自己的帽子上。还有搞同性爱的男男女女。老路斯知道在美国搞同性爱的每一个男女。只要你提出一个人的名字‐‐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老路斯就会告诉你他是不是搞同性爱的。有时候你简直很难相信，他把那些电影明星之流的男女都说成是搞同性爱的。有几个据他说是搞同性爱的男人甚至都结了婚，我的老天爷。你这么问他：&ldo;你说乔。勃罗是个搞同性爱的？乔。勃罗？那个老在电影里演流氓和牛仔的又魁伟又神气的家伙？&rdo;老路斯就会说：&ldo;当然啦。&rdo;他老是说&ldo;当然啦&rdo;。他说在这件事上结婚不结婚无关紧要。他说世界上有一半结了婚的男子都是搞同性爱的，可他们自己不知道。他还说只要你有那迹象，简直一夜之间就可以变成一个搞同性爱的。他常常把我们吓得魂不附体。我就一直等着自己突然变成一个搞同性爱的。说起老路斯来，有一点倒是很好笑，我心里老怀疑他本人就搞同性爱。

他老是说，&ldo;这件事你可以实地干一下拭试。&rdo;你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还会在你后面拼命呵痒。……

这类玩艺儿就有搞同性爱的迹象。一点不假。我在学校里认识一些搞同性爱的家伙，他们就老是搞这一套玩艺儿，所以我不免要疑心起老路斯来。不过他为人的确很聪明。一点儿不假。

他跟你见面的时候从来不跟你打招呼。他来了以后刚一坐下，头一句话就说他只能跟我一起呆几分钟。他说约好了一个女朋友。随后他要了不带甜味的马提尼鸡尾酒。他跟掌柜的说要一点都不带甜味，也不要橄榄。

&ldo;嗨，我给你找到了个搞同性爱的，&rdo;我对他说，&ldo;就坐在酒柜那头。现在先别看。我是特地保留着让你好好欣赏的。&rdo;

&ldo;滑稽极了，&rdo;他说。&ldo;还是同一个老考尔菲德。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rdo;

我惹得他十分腻烦。我真的惹得他十分腻烦。

不过他也引得我很开心。他这种人的确能引得我十分开心。

&ldo;你的性生活怎样？&rdo;我问他。他最恨你问他这一类问题。

&ldo;别着急，&rdo;他说。&ldo;你先靠在椅子上歇一会儿，老天爷。&rdo;

&ldo;我早就歇过来了，&rdo;我说。&ldo;哥伦比亚怎样？你喜欢吗？&rdo;

&ldo;我当然喜欢。我要是不喜欢，就不会进去，&rdo;他说。他这人有时候也很能让人腻烦。

&ldo;你主修什么？&rdo;我问他。&ldo;性变态吗？&rdo;我是成心逗他玩。

&ldo;你这算什么‐‐滑稽？&rdo;

&ldo;不，我跟你逗着玩呢，&rdo;我说。&ldo;听着，嗨，路斯。你是个聪明人。我需要你的忠告。我目前遇到了可怕的‐‐&rdo;他冲着我重重地呻唤了一声。&ldo;听着，考尔菲德。你要是能坐在这儿好好喝会儿酒，好好谈会儿‐‐&rdo;&ldo;好吧，好吧，&rdo;我说。&ldo;别着急。&rdo;你看得出他不想跟我讨论任何严肃的问题。那般聪明人就是这个毛病。他们从来不肯跟你讨论任何严肃的问题，除非是他们自己想谈。因此我就只跟他讨论些一般性问题。&ldo;不跟你开玩笑，你的性生活怎样？&rdo;

我问他。&ldo;你是不是仍旧跟你在胡敦念书时候的那个姑娘在一起？那个极可爱的‐‐&rdo;&ldo;老天爷，不啦，&rdo;他说。

&ldo;怎么啦？她出了什么事啦？&rdo;

&ldo;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你既然问起，我想她这会儿大概在新汉普夏当婊子啦。&rdo;

&ldo;这样说不好。要是她过去待你挺不错，老让你跟她发生最亲密的关系，你至少不应该这么说她。&rdo;

&ldo;哦，天哪！&rdo;老路斯说。&ldo;难道这是一次标准的考尔菲德谈话吗？我马上要知道。&rdo;

&ldo;不，&rdo;我说，&ldo;不过你这样说总不太好。要是她过去待你挺不错，老让你‐‐&rdo;&ldo;难道我们非照着这个可怕的题目谈下去不成？&rdo;

我不再说下去了。我有点儿怕他站起来离开我，要是我不住嘴的话。所以我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又要了一杯酒，我很想喝个烂醉。

&ldo;你现在跟谁在一起？&rdo;我问他。&ldo;你愿意告诉我吗？&rdo;

&ldo;你不认识。&rdo;

&ldo;是吗，不过到底是谁呢？我也许认得她。&rdo;

&ldo;一个位在格林威治村的姑娘。女雕刻家。你要是非知道不可的话。&rdo;

&ldo;是吗？不开玩笑？她多大啦？&rdo;

&ldo;我从来没问过她，老天爷。&rdo;

&ldo;嗯，大概有多大啦？&rdo;

&ldo;我想她都快四十了，&rdo;老路斯说。

&ldo;都快四十了？嗯？你喜欢？&rdo;我问他。&ldo;你喜欢这么大年纪的女人？&rdo;我之所以这样问他，是因为他的性知识的确非常丰富。我认识的真正有性知识的人并不多，可他确是其中的一个。他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破了身，在南塔基特。一点不假。

&ldo;我喜欢成熟的女人，要是你问的是这个意思的话。当然啦。&rdo;

&ldo;你喜欢？为什么？不开玩笑，她们在性方面是不是更好一些？&rdo;

&ldo;听着。咱们把话说清楚。今天晚上我拒绝回答任何一个标准的考尔菲德问题。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rdo;

我有一会儿没再说话。我让我们的谈话中断了一会儿。接着老路斯又要了杯马提尼，还叫掌柜的再去掉点儿甜味。

&ldo;听着，你跟她在一起有多久啦，这个会雕刻的姑娘？&rdo;我问他。我真是感兴趣极了。&ldo;你在胡敦的时候认识她吗？&rdo;

&ldo;不认识。她到这个国家还只几个月哩。&rdo;

&ldo;真的吗？她是打哪儿来的？&rdo;

&ldo;好象是打上海来的。&rdo;

&ldo;别开玩笑！她是中国人，老天爷？&rdo;

&ldo;当然。&rdo;

&ldo;别开玩笑！你喜欢吗？象她这样的中国女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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