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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血缘却像绕在脖子上的枷锁,每当他往前一步,都时刻提醒他面对冰冷的现实。
即使再爱,他又怎么能把如此卑劣的渴望,寄托到自己的亲生妹妹身上呢?
要是真的爱她,就更应该要推开她,远离她。
赵楚月可以做那个任性的,不顾后果的小孩,可他不能,他身为年长者,是必须要承担起引领她走上正确的道路的责任的啊。
他痛苦又矛盾,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脖颈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粉碎了。
“你很好…赵楚月,你还很年轻,又那么优秀,离开我,你的人生还有可以有很多选择……”
他咬紧牙关,开口:“你应该继续工作,拍很多戏,拿很多奖,然后找到一个和你般配的,同样优秀的恋人,结婚生子,这才是你该拥有的人生。”
“可我不要什么般配的恋人,什么结婚生子,我就要你!”
“你又不是非我不可,赵楚月,你、你还可以———”
“就是非你不可,我就是非你不可!”
她几乎已经在大哭了,眼泪浸湿了一整张脸,不管不顾地质问:“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再好再坏我才不在乎呢,我要的是你,秦颂,赵楚耘,无论你到底是谁,我要的是你,可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推到别人的身边呢!”
她的声音委屈极了,又气恼,怨恨地流着泪控诉着:“我从十叁岁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敢发誓我这一辈子眼里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人,可你呢,你向我迈出过一步吗?哪怕就一次,你就不能也坚定地选择我吗?!”
“可是,可……”秦颂下意识地摇着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好,好。”赵楚月说着,忽然放开了拥抱着他的手,她向后撤出一大步,懊恼地低着头,像是要退缩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算了,什么该有的人生,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吗?”
她说着,下一秒,又猛地冲了回来,抓住秦颂的肩膀把他抵到粗粝的墙面上,面对面地紧贴着,额头撞上去顶着额头,逼迫他注视着自己。
“那你就说出来吧,秦颂,你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你指着天对着地的说,说你就是不要我了,你讨厌我,烦我,你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我了,”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马上就走,我发誓这辈子再也、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能说出来。”
太狼狈了,潮湿的空气压塌了发顶,赵楚月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皮毛都被雨水打湿,发了狠的小兽,死死地盯着他他。
“我、我……”秦颂嗫嚅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呢?快说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正确”的结局吗?
说出口,只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是”,或者点一下头,你就可以真真正正地赶走她了。
只要说出口,一切生活都会回到正轨,从前那种平静而安稳的生活又会回到你身边,上班下班,起床睡觉,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也不必再牵扯进任何感情,这多好啊。
赵楚月用力地晃动着他,也像是在催促,一滴泪随着动作溅出来,落到他的脸颊上,分不清到底是谁掉下的眼泪。
“你说啊!”她带着哭腔大喊。
可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他的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器,涩得几乎转不动,无数种痛苦的幻想播放着,都是失去她以后晦暗无光的画面。
要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不能触碰到她了,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未来数十年都要在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煎熬中度过了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唯有眼泪仍在无法抑制地疯狂涌出。
“你看吧,你说不出口。”
赵楚月说着,语气里似乎有一点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笑意。
她放开了禁锢他的手,秦颂马上脱力似的软下身来,她接住他,再次把他无比亲密地抱进怀里。
“你知道我爱你,你也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你总是在逃避……”她贴着他的耳朵,忿忿地说:“好可恶啊,哥,你是全世界最可恨的胆小鬼。”
她又在这样叫他了,秦颂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抬手抱住她的肩,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我……确实是爱你的……”他轻声说:“可是以后呢,要怎么办,我们这样,世人是不会接受我们的,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无所谓,谁管那些人怎么想呢,我们就要这样在一起,”她说:“我们可以出国,去国外,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人在乎我们的地方。”
“我不想出去……”
“没关系,没关系,不想也没关系,”她马上说:“那我们就继续这样下去,做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天黑以后再牵手走在大街上,这样也很好啊,这样也很浪漫嘛。”
秦颂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也终于破涕为笑,说:“你说什么傻话。”
“怎么傻了呢,我们当然———”
她话没说完,不远处的堆积着杂物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了,随即有两只肥硕的大老鼠从地下飞快地蹿了出来。
赵楚月下意识地抱住了怀里人的头,侧过身去把他尽量挡住,然后冲着那个方向警惕地大声问道:
“是谁?!”
空气起先沉默了几秒,但片刻之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从转角的墙根出走了出来。
陆裕摸着后脑,满脸抱歉又尴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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