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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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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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信先原本并没有打算今日前来拜访，只是散值之后，心里想事情，鬼使神差地就走来了这边。所以到门前的时候，还很是犹豫。

未递拜帖，贸然前来可能过于唐突。可是凭邱季深在邱家的形势，郑重递上拜帖可能反令她尴尬。

踯躅片刻后，正想离开，恰好被她喊破，便有些窘迫。

他礼貌地推开小门走了进去，随即就被面前杂乱的摆设给惊住，连尴尬都忘记了。

地上全是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竹条，杂乱摆放在一起，看着很是复杂，不知道有没有特别的用意。

项信先小心寻找空的位置，环顾一圈，问道：&ldo;这是你住的院子？&rdo;

&ldo;是的。&rdo;邱季深看他一身衣服干干净净，估计只是路过，也没想招待对方。随口说：&ldo;是有些简陋，我院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一张椅子，你就……&rdo;站着吧。

的确如此，院中的花草无人打理，连院门都有些破落。穷酸几乎就写在门上。位置还靠近宅中偏侧小门，放在其他官员家里，说是下人住的地方都有可能。

项信先是家中长子，备受关注，吃穿用度从来都是上品，更不需为琐事担心。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她的生活，万万想不到会是如此。

外人都以为她顺风顺水，该是春风得意，任京县丞这样的肥差，肯定捞过不少的油水，谁能想到她竟然如此清苦。

他很想问问邱季深，她之前贪污过去的银两，究竟都用去哪里了，可是再想想又觉得似乎没有意义。

&ldo;你是在做什么？&rdo;

&ldo;做伞啊。不像吗？&rdo;邱季深瞥了眼地上的残骸，说道：&ldo;哦，这是叶疏陈的伞。我得做个对照。&rdo;

项信先听她这样说，又看见被她摆弄坏了的伞骨，心中泛滥起说不出的酸涩。当是她把叶疏陈的伞给弄坏了，所以要做一把赔给人家。

怎会如此落魄呢？

项信先说：&ldo;我家中有一把相似的伞。&rdo;

邱季深动作停了下，问道：&ldo;与这个差不多吗？&rdo;

项信先点头：&ldo;对。&rdo;

邱季深失望道：&ldo;那没什么用啊。&rdo;

项信先茫然：？

他等了会儿，不见邱季深解答，又问：&ldo;你近日还好吧？&rdo;

&ldo;无病无痛，手脚俱全，为何这样问？&rdo;邱季深说，&ldo;你来找我，有事吗？&rdo;

项信先吐出口气：&ldo;先前误会了你，对你说了些很过分的话，所以来找你道歉。&rdo;

邱季深说：&ldo;不用了。算不上什么，我没放在心上。&rdo;

项信先听她此时言语坦荡豁达，脑海中却浮现出她当初自嘲又寂寞的表情来。

即便所有人都误解她，她也是隐忍不发，哪是真的不在乎，只是个不喜欢向他人示弱的性格罢了。

&ldo;多谢你愿意为高郎奔走。朝中多少官员都选择明哲保身，可你愿意舍身犯险，放他出来，分明是高义，却因此受罚，委实不该。&rdo;项信先半蹲下，见邱季深埋头削竹条，努力地想找话题同她攀谈。

&ldo;其实说来，你与高郎也算有缘分。当初你二人都进宫做过伴读。只是不巧，你去的时候年岁还小，与他玩不到一块，后来你走散了，高家也落难，竟再没碰过面。&rdo;

邱季深抬起头，想了想说：&ldo;这算什么缘分？我与他最风光时因种种不能相遇，再见已是各自落魄。他起我落，他落我起。后来好不容易碰一次面，他是阶下囚，我是小县丞，现在好了，我的芝麻小官也因为他给掉下来了。如果能算缘分，该是孽缘吧？&rdo;

项信先嘴唇翕动，一时语塞。

邱季深见他神情尴尬，说道：&ldo;哦，我不是迁怒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际遇嘛，也可以说是缘分吧。&rdo;

项信先垂下视线道：&ldo;我有时都分不清，你是在逞强，还是真的不难过。&rdo;

邱季深说：&ldo;我不难过啊。&rdo;

她看项信先的衣服都宣到了地上。她这院子坑坑洼洼的，打湿的洼地没有那么快干，替他拍了一下，再把衣摆撩起来，塞进他手里。

&ldo;说起来，高吟远出狱之后，我就再没看见他了。他现在如何了？&rdo;

&ldo;是还好。&rdo;项信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ldo;他就住在原先的地方，最近去市肆支了个摊子。&rdo;

邱季深声音都大了：&ldo;支了个摊子？他卖东西吗？&rdo;

项信先很遗憾说：&ldo;是啊。怕是一时冲动。&rdo;

邱季深：&ldo;年轻人嘛，可以理解！&rdo;

希望他能多坚持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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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实在聊不到一块去。项信先见邱季深实在无心与他攀谈，就识趣地告辞了。

结果他前脚刚走，刚去舒完心的叶疏陈就跑了进来，指着门口怒道：&ldo;我方才看见项信先那厮从这里出去了！&rdo;

邱季深点头：&ldo;是啊。他顺路过来看看。&rdo;

叶疏陈：&ldo;你同他何时有交情了？&rdo;

邱季深说：&ldo;那……结过仇的交情算吗？他来向我道歉而已。&rdo;

叶疏陈将信将疑地围着她走了一圈，然后说道：&ldo;若说朝中，我最讨厌的一个人，就是项信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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