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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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对，是要奋发点。老k，下次你们再闹什么学潮劳什子，别忘了来电来函告诉我小d一声。我们托拉斯一定组织队伍前去会师……一般都在晚上?不要紧，就是半夜，也要把他们拖出来、拉出去，撕开被里作大旗……真的，你甭笑。那天中国队踢赢了，我们不就有人去串连吗?当然，违法的事儿咱哥们儿可不主张去做，靠那玩意哗众取宠真有点儿丢人，你老兄可要注意那样的孙子……

……对嘛，天下大学生是一家……没什么，你可别客气。我原来真想从你那儿探听一些真正的&ldo;改革信息&rdo;，我也好立下点子功名。谁知咱们是半斤八两，一对臭棋篓子。不过我们的制度可比你们严，师傅们到点儿就准时下班，现在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打……哎呀妈呀，我出不去啦‐‐师傅下班从外面锁上门啦!哎老k，你赶快去查我们值班室的电话，让他们来开门，可别挂断啊，我这儿的号码是三七二十一二一，快点儿，天都黑啦……

什么?你也出不去啦?天哪!……

（本文系为学生刊物约稿而作。）

指马为鹿篇&ldo;五四&rdo;难追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无论&ldo;捍卫五四&rdo;，还是&ldo;颠覆五四&rdo;，在今天这个言说泛滥的时代，恐怕都只具有当下话语的意义，所捍卫和颠覆的，其实都是某种现实，与&ldo;五四&rdo;本身的关系，虽不能说是&ldo;干卿底事&rdo;，却也实在构不成一种&ldo;映射&rdo;。因为我们和&ldo;五四&rdo;之间，已经隔了一座又一座长长短短的亭子，而我们自己，还在继续建造我们的亭子，所以，&ldo;五四&rdo;首先从现象学的意义上来说，是&ldo;往日不可追&rdo;的。

其次，&ldo;五四&rdo;的风采气象，也是我们只能神往而无法仿效的。&ldo;五四&rdo;之前和&ldo;五四&rdo;之后，中国都不乏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或者用貌似学术的说法，叫做&ldo;学生干政&rdo;。（不明白为什么学生关心政治，就叫做&ldo;干&rdo;。学者，以舌杀人者也。）但&ldo;五四&rdo;是惟一取得全面胜利并且左右了此后国家发展趋向的一次。为什么?

&ldo;五四&rdo;的全面胜利并不是由于北洋政府的民主开明（依照某些时髦学者的说法，北洋政府比国民党政府民主，国民党政府又比&tis;&tis;&tis;政府民主），而是由于北洋政府的软弱无力。

而学生们为什么要闹&ldo;五四&rdo;?恰恰是因为学生们愤恨于北洋政府的软弱无力。

北洋政府软弱得发不出薪水，发不出军饷，丧权辱国，内忧外困。国家一盘散沙，人民怨声载道。明明是&ldo;战胜国&rdo;（1919，不战而胜），却享受战败国的待遇。而中华民国已然成立八年，学生们所受的教育是现代&ldo;文明&rdo;教育，他们认为中国在世界上理当有平等的一席之地。罗家伦等&ldo;高材生&rdo;就十分崇拜威尔逊，相信列强是会跟中国讲平等博爱的，全是中国的政府不好，不爱国，不敬业，不强大，不权威。因此，学生们揭竿而起（他们挑下曹汝霖家屋上的瓦片，号称&ldo;揭竿而起&rdo;）的目的，是热情呼唤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来强有力地管理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统一、富强，外无寇，内无匪，安定团结，欢乐祥和。那样，21世纪就会是俺们中国的世纪。（那时就不必再跟威尔逊们讲什么平等了。）

于是，&ldo;五四&rdo;的学生们就闹得令我们今天颇有几分难以接受。他们闯入私人住宅，殴打国家的中央级领导（章宗祥跑入一家油盐店，被学生追上去，打得半死），还放火烧房。（这不就是&ldo;打砸抢&rdo;吗?主张&ldo;文革的根源是五四&rdo;的学者又有了&ldo;扎实&rdo;的论据。）这从法律上来讲，无论如何是要到法庭上去给个说法的。所以警察抓了32个学生和1个店员，应属于正常执行公务。

可是学生大闹特闹，硬说赵家楼的火是老曹家自己放的。政府无奈，第三天就放了人。学生一看政府是纸老虎，就从此天天游行，日日叫骂。政府气急败坏，没心没肺地一下抓了一千多名学生，关在北大的二院三院，用了六七百名军警看守。没想到北大学生全体出动，扛着行李，要求集体坐牢。消息传到各界，全国沸腾，罢工，罢市，罢教，罢演。政府撑不住了，马上到&ldo;监狱&rdo;给学生道歉，恭请学生迈步出监。学生反倒端起架子，就是不出来。经过再三恭请，学生终于给了面子，出来了，临走顺手把警察给反关在里面。政府什么也没说，连夜批准曹张陆三个卖国贼&ldo;辞职&rdo;，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文告恭恭敬敬送到各个学校，像小学生给老师送检查一样。最后，政府代表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ldo;五四&rdo;运动到此大获全胜。

&ldo;五四&rdo;以知识界对政府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结束，于是，政府就理所当然地服从知识界的指导：强化自己。这强化没有几年，就出现了知识界未曾料到的问题。&ldo;三&iddot;一八&rdo;惨案中，政府用刀枪棍棒对付学生，大开杀戒，连鲁迅这种看透历史的人都连呼&ldo;竟不料&rdo;。此后的政府就越来越强大，统一了中国，消灭了军阀，赶走了鬼子，废除了不平等条约，蒋委员长也成为世界反法西斯的四大领袖之一。可以说，&ldo;五四&rdo;的政治目的完全达到了。然而，学生再也不能自由地游行了。也就是说，呼唤强权政府的&ldo;五四&rdo;是在软弱政府之下出现的，最后却在出现了强权政府之后，丧失了&ldo;五四&rdo;的气象。这能说是&ldo;五四&rdo;的错误吗?

目前泛滥着一种学术套路，凡是现实的问题，一律到历史中去挖根源（可以叫做学术上的&ldo;揭批查&rdo;）。现实为什么不好?是因为&ldo;文革&rdo;把人心搞坏了。&ldo;文革&rdo;为什么那么坏?是因为&ldo;五四&rdo;破坏了传统文化。沿着这个思路，可以一直追到上古，追到混沌初开。现实为什么这么坏?是因为上帝造了人。不是说历史与现实没有联系，而是应该认识到，现实问题的主因还在现实。如果说现实都是由历史决定好了的，那我们还研究什么学术呢?研究历史的目的应该是研究当时的&ldo;现实&rdo;因素的互动，以启发我们应对我们今天的现实。如果把罪责亭亭座座地向上推，等于是逃避对现实的审视和判断。历史是不可追的，不可更改的。倘若是有了&ldo;五四&rdo;便有了&ldo;文革&rdo;，有了&ldo;文革&rdo;便有了腐败，那实际是义正词严地声讨死者，而宽恕和纵容了所有活着的凶手。

否定&ldo;五四&rdo;，顺理成章地就会否定革命，否定启蒙，否定&ldo;为人生&rdo;，否定一切为这个国家的繁荣富强所做的牺牲和努力。否定解放区，抹杀十七年，消解鲁迅，嘲笑雷锋。思路淆乱的不会是历史，它只能淆乱现实。以同样的思维方式，完全可以得出相反的论点。但这样的双方论点，都是没有多少学理价值的。即便它在否定&ldo;四人帮&rdo;，它的历史观也跟&ldo;四人帮&rdo;是一致的。&ldo;四人帮&rdo;的最大错误就是犯了&ldo;改写历史狂&rdo;，结果在虚幻的改写历史中，既淆乱了别人的也淆乱了自己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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