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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好好的粮食烧了多可惜（第1页）

黄河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赵匡胤蹲在河岸边拿刀柄敲击冰层，沉闷的咚咚声沿着河道传出去老远。"三寸半。"他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刀尖在冰面上刻出深浅不一的划痕，"够不够撑住火油车？"

王审琦拎着铁凿凑过来，袖子在寒风里甩得像面破旗："腊月十七冰层最厚，俺看悬..."铁凿尖刚触到冰面就崩出个白点，溅起的冰碴子打在他酒糟鼻上。

上游二十里处的鹰嘴湾传来沉闷的号角声，斥候裹着白裘皮从坡顶滑下来："船队下锚了！正在往冰面上卸货！"他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出霜花，"二十条粮船，每条船头两架床弩，守军少说三百人。"

我缩在羊皮帐篷里搓手，瑞士军刀在冻硬的舆图上划出航迹。碎屏手机显示着农历节气，锁屏上的虹桥书生不知何时换成了蓑衣斗笠。"要等东南风。"刀尖点在羊皮纸的褶皱处，"火攻才能顺风烧到尾船。"

帐帘突然被掀开，常思抱着硫磺罐撞进来，黄烟呛得王审琦直咳嗽。"火龙散配齐了！"他把陶罐往案几上重重一放，"掺了砒霜和狼毒，沾上皮肉能烂到骨头！"

赵匡胤抓了把硫磺粉嗅嗅，猛地打个喷嚏："老倔头，你这是要烤人还是烤肉？"他忽然用刀尖挑起块冰坨，"苏兄说的猪尿泡呢？"

伙头军抬着木桶挤进帐篷，腥臊气顿时弥漫开来。两百多个猪尿泡泡在冰水里，被火把照得半透明。"按您吩咐灌了火油。"伙夫长指甲缝里还粘着猪毛，"每个尿泡栓了麻绳，用鱼胶封口。"

我拎起个颤巍巍的尿泡，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王审琦捏着尿泡搓了搓："够韧！摔冰面上都破不了！"他突然咧嘴一笑，"小时候拿这玩意当水球砸过县太爷轿子..."

帐外突然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郭威的亲兵踏着雪橇冲来："大帅有令！西岔河口出现蜀军旗！"羊皮舆图被掀开，露出底下交错的河道简图。赵匡胤的刀尖在凤翔位置戳出个窟窿："王景崇这龟孙，果然勾搭蜀国了！"

常思的烟杆在硫磺罐边敲得叮当响："再不烧船，等蜀国粮草进了城..."他忽然抓起个尿泡对着火把比划，"子时潮水最急，连船带冰全送进龙宫！"

"要劫就得劫干净，好好的粮食，烧了多可惜。"我摸出日晷残件校准时辰，"船队首尾相隔半里，用绊马索拦腰截断。"碎屏手机突然震动，农历界面跳出潮汐时刻，"腊月十七子时三刻，潮水涨到鹰嘴湾隘口。"

王审琦抡起铁锤砸向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得在冰上凿暗沟！等船队过来..."他忽然压低声音，"咔嚓！"

赵匡胤眼睛突然发亮："妙啊！暗沟铺草席洒水，冻上就是天然陷阱！"他扯过舆图蘸着硫磺粉画线，"某带人从东岸凿沟，王审琦在西岸拉绊马索..."

帐外呼啸的北风忽然转向，旗杆上的纛旗啪地甩向东南。常思的烟锅差点烫着手背："变天了！要起东南风！"

伙头军抬着冻硬的草席进来时，我正教士兵用尿泡绳结打水手扣。赵匡胤突然扯开衣襟，胸前的箭疤冻得发紫："苏兄，这绳结比捆俘虏的杀猪扣强！"他手指翻飞打出个活结，套住陈老三的胳膊一拉一拽，"看！跑不了！"

子时的梆子声从上游船队飘来，冰面上的火把连成蜿蜒的长蛇。陈老三扛着铁凿，在东南风里吼起黄河号子："嘿哟——！凿他个龟孙透心凉！"两百士兵应和着抡锤，冰屑在月光下飞溅如星。

碎屏手机显示子时二刻，虹桥书生的蓑衣角微微扬起。我摸着冻僵的耳垂望向黑沉沉的河道，二十个猪尿泡火油罐正在冰面上悄无声息地滑向船队阴影。

子时的梆子声混在冰层开裂的闷响里飘来，赵匡胤蹲在鹰嘴湾东岸的冰窟窿旁，胸前的箭疤冻得发紫。他往掌心呵了口白气，瑞士军刀在冰面上刻出最后一道浅沟："苏兄，这暗沟真能陷住粮船？"

我摸着冰层下湍急的水流，瑞士军刀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微微发颤："潮水再涨半尺，冰面吃不住船底重量..."话音未落，上游突然传来号角，二十盏灯笼在船头连成蜿蜒的火蛇。

王审琦抱着猪尿泡火油罐："来了！头船挂着黑底金纹的秦字旗！"他牙齿咬得猪尿泡麻绳咯咯响，"狗日的李守贞，拿军粮喂女人！"

首船撞上暗沟的刹那，冰面发出老牛喘气般的呻吟。船头床弩手刚要张弦，赵匡胤的火箭已钉在帆布上。火舌顺着硫磺粉的轨迹窜起三丈高，映得冰面红黄交错。

"放火筏！"我扯开喉咙喊，声带像被冰碴子刮过。二十架裹着火油的木筏顺流而下，撞上粮船时炸开漫天火星。老军医配的狼毒烟随风扩散，船头守军咳得直不起腰。

"跟紧老子！"赵匡胤反手将钢刀咬在嘴里，飞虎爪"咔"地扣住船舷。他猿猴般攀上船帮的姿势让我想起动物园的纪录片，只是冰面反射的火光把影子拉得像头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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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审琦抡起铁锤砸向船钉，木屑飞溅中粮仓的门闩应声而断："乖乖！这够全军吃半年！"黄澄澄的粟米从裂口涌出，顺着甲板流进冰窟窿，在火光里像条金色的瀑布。

二层甲板突然传来弩机绞弦的吱呀声，我本能地扑向桅杆。三支铁箭擦着后颈钉进米堆，箭尾的翎毛还在簌簌颤动。赵匡胤从舱顶倒挂下来，钢刀划过弩手的咽喉："苏兄，你这招懒驴打滚跟谁学的？"

底舱突然爆出蜀语咒骂，五个藤甲兵顶着米袋冲上来。陈老三掀翻滚烫的桐油桶："请你们喝热汤！"粘稠的油脂泼在藤甲上遇火即燃，惨叫声中夹杂着爆米花的噼啪响。

船尾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最后三条粮船正在调头。常思在岸上摇动铜铃，五十个火油罐顺着冰面飞旋而去。猪尿泡在船底炸开的瞬间，我仿佛看见虹桥书生的蓑衣在火光里翻飞。

"降者不杀！"赵匡胤踩着船桅怒吼，钢刀劈断秦字大旗。残旗飘落在冰面上，被逃兵踩进浑浊的河水中。王审琦踹倒个蜀军校尉："说！王景崇许给你们多少好处？"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时，二十条粮船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影。赵匡胤蹲在船头啃冻梨，汁水顺着刀疤往下淌："苏兄，你说李老贼现在是不是在啃床腿？"粟米袋堆成的小山后，有个俘虏突然啜泣起来。

东岸亮起接应的火把，郭威的独眼在晨雾里像盏不灭的灯。王审琦甩着缴获的蜀锦腰带："大帅！够给兄弟们裁新战袍了！"粟米流进麻袋的沙沙声里，我摸出碎屏手机，锁屏上的虹桥书生正弯腰捡起粒金黄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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