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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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遥远的电波回响着的整个一段时间里，阿尔谢尼&iddot;拉托夫就跟塑像一般伫立在仪器旁，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窗外圆榫形的巨大射电望远镜。他脑海里浮现出一间失去操纵能力的指令舱，舱内是随时会失去生命、却正在为地球命运忧虑的父亲。

站在阿尔谢尼身旁的是他的朋友柯斯嘉&iddot;兹旺采夫，也是一位无线电天文工作者。他们两人都十分清楚：派一个救援小组给罗曼&iddot;拉托夫是不可能的。俗话说：大海捞针；但是，大海捞针比起在广漠浩渺的苍穹中去找寻这粒微尘也还容易些。

阿尔谢尼沉痛地忍受着这种不幸的折磨，他既不能恸哭还活着的父亲，但又不能指望何年何月能与父亲晤面。对于在航程中失去了归宿的亲人的绵长思念，使他经常沉浸在深思中，显得孤僻，甚至，变得沉默寡言。他知道父亲的理想‐‐进行星际探险‐‐于是便立誓完成罗曼&iddot;拉托夫未竟的事业。柯斯嘉理解这一切，并且相信，阿尔谢尼决不会说空话。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这位朋友在收到父亲有关灶王星的电讯之后，正在构思什么。

无线电天文台领导人伊格纳契&iddot;谢苗诺维奇&iddot;施洛夫教授走进屋来。这位教授高高的个子，身材笔直，就是肩膀不如阿尔谢尼的宽厚。他的灰白的脑袋略微朝后仰着，就像是要在交谈者的头顶上寻找什么。

柯斯嘉&iddot;兹旺采夫，是个十足的促狭鬼，戏谑地将教授比之为古俄罗斯目空一切的安德烈依&iddot;比尔沃兹汪尼大公，此公因为颈椎骨粘连的毛病，脖梗从来不能向前弯。

&ldo;阿尔谢尼&iddot;罗曼诺维奇，&rdo;施洛夫教授用低沉的胸腔音凄然地开了腔，&ldo;还能收到令尊发回的信号吗？何等深切的哀痛，他的英名必将永在人间。&rdo;

柯斯嘉用那双茨冈人一样的乌黑眼珠子向首长扫射了一下，但是，首长继续说道：

&ldo;难道说，这样的牺牲还不能说服人们，使他们相信人类登临其它天体全无任何必要吗？如若把用之于宇宙火箭的装备和器材，全交付给我们，无线电天文工作者们，那么，我们向全世界揭示的有关宇宙的情况，肯定远胜于宇航员们。&rdo;

&ldo;请原谅，&rdo;阿尔谢尼委婉地说道，&ldo;无线电天文学是我深信的。不过，我父亲提到了法艾东的情况。可能，智慧生物用核战争毁灭了这个星球。&rdo;

&ldo;兄弟文明星球的毁灭！&rdo;施洛夫叹息一声，&ldo;老生常谈罗。不过，这个消息总算证明了，无法返航的人们目前处境还没有什么危险。&rdo;

&ldo;对的。我们最好能把射电望远镜的灵敏度提高到几十亿倍。我有个设想。&rdo;

&ldo;噢‐‐噢？&rdo;施洛夫警觉起来，然后展颜一笑，说道，&ldo;很高兴，因为悲痛没有使你挫伤。专题讨论会上我们再商量吧。&rdo;

施洛夫教授是位曾经提出过多项科学设想的着名学者。但是，当别人提出设想时，他总是受不了。教授一面按章办事地检收着其他星球世界可能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一面又认为高度的文明世界不可能不以定向射线发出信号，像某些人的预计那样，决不至于各向同性地四散发射。因为这样需要的能量得像神话般的巨大。有一种假定，认为文明世界有三种类型：达到地球文明水平；全部掌握了自己星球能源的；能够使用银河系中各星球的全部能源的。这类奇特的论述很使施洛夫恼火。

教授诲人不倦地阐述，&ldo;智慧生物&rdo;的文明世界和我们相距之遥远，是用接近光速飞行的宇航船也无法登临的。至于地外文明星球将其能源用多少于自身的需要，又用多少于智慧世界之交往，对于这样的问题，教授断言：&ldo;不论多少，超不出这个星球本身所有！&rdo;并且引证了格鲁吉亚古代诗人肖泰&iddot;卢斯达维奇的诗句：&ldo;从瓦罐里能够喝到的，超不出它里面所有的。&rdo;

阿尔谢尼&iddot;拉托夫的设想总算引起了施洛夫的兴趣。

&ldo;考虑得很不成熟，&rdo;阿尔谢尼谦虚地说道，一面在讲台的深色玻璃板上画着草图。放大了的图形立即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映现出来。&ldo;地球上最大的望远镜，是设在哥斯达黎加的阿列西波火山口上的那台，直径‐‐三百公尺，它散发出的吸收射线的光束，控制了一部分空际。若是使其发挥更大的作用呢？伊格纳契&iddot;谢苗诺维奇不是很赞成宇宙航行。可是，如果让宇宙航行有助于我们的工作呢？&rdo;

施洛夫仿佛使足了劲，才使灰白脑袋点了一下。

阿尔谢尼&iddot;拉托夫简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设计，那是在近地宇宙空间建造一架抛物面向空碟形全球天线，天线由金属线编结成。轻盈的、延展在地球整个半球上空的天线，一昼夜中将随同地球绕行一圈，装置的方式是使其处于能与地球同步运转的定位空间。全球天线随着地球转动着&ldo;侦察&rdo;整个太空。

天线抛物镜面的焦点上设置检波舱，宇宙间各种无线电信号全将传送到那里。

&ldo;星盘，&rdo;柯斯嘉&iddot;兹旺采夫庄严宣称，同时，晃动起黑中透蓝的鬈曲成团的长发。他爱用一种，正如人们常说他的，&ldo;楔形文字&rdo;表达思想，并且随意加入一些意思相近但纯属他本人生造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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