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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粗重的眉头一拧,当即死死拉住缰绳,两匹本欲往前冲的烈火马在巨力下猛地一扭头,整个前蹄和上半身在空中高高扬起,硬生生被青岩拉扯住了冲势。
马车剧烈一晃,趴在一边睡觉的陶煜“嘭”地一声撞上到车厢上,猛地被撞醒了。
他唰地睁开尖利的竖瞳,尖牙隐隐呲出,尖锐的爪子猛地从肉垫里伸出,瞬间抓破了身下的软垫。
这是在搞什么?!
正当他打算冲出去给那个驾车的人类来一爪的时候,一只熟悉的手抱起了他,按住了他的脑袋安抚地揉了好几下,又把手指伸了过来。
陶煜愤怒地咬住了手指,狠狠地吸了几口血,这才勉强稳定情绪。
樊鸿熙轻轻摸了摸陶煜脑袋,见他咬着手指平静下来了,这才往车帘外看去。
那几个小子还不停下,继续抱着脑袋叫嚷着往前跑。从他们冲出来的方向,几个中年女人拿着鸡毛掸子,怒骂着跑出来,追着几个光屁股小子跑去。
小子们一见停在路边的数辆马车,当即哭叫着往马车里躲,旁边守着的侍从猝不及防,连忙驱赶,却还是让那几个小子钻进了车队里。
“臭小子!还敢跑?我看你还敢不敢调皮!”那几个中年女人也追了上来,一个瘦长脸的女人高高举起鸡毛掸子,怒吼道。
鸡毛掸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厉声,狠狠地抽在了一个小子身上,一下就抽出了一条鲜红的痕印。小子哇地一声,尖声大哭起来,在车队里横冲直撞地跑了起来。
原本安静站在原地的马匹被钻来钻去的小子和挥着鸡毛掸子四处寻找的中年女人惊动了,焦躁不安地原地踱步。
旁边守着的侍从连忙安抚马匹,另一些侍从上前试图拦住中年女人和小子们,然而那些小子在马车底下钻来钻去,根本抓不到,中年女人们也弯着腰追着小子四处跑,根本不理会那些上前阻拦的侍从。
一时间,褐黄色的鸡毛乱飞,哭叫怒骂、马匹响鼻、踱步声和侍从安抚阻拦的声音不绝。
青松眉头一皱,青雨看得目瞪口呆,扒着门帘疑惑地开口说:“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当街这么闹?还有那些到处乱窜的小孩,躲在马车底下不就抓不到他们了吗?”
青松看向樊鸿熙,就见他平静地看着那边闹成一团的车队,微微点了点头说:“去吧。”
青松当即沉喝一声:“青柏、青霜、青岩!”
四人从马车一跃而下,青竹取代青岩坐上马车前方。就在这时,一个小子上衣衣襟里塞着的,像是炮仗一类的东西在跑动之间掉了出来,落到了不断踱步的马匹周围。
青松一怔,惊道:“不好!”
“噼里啪啦”一阵轰然大响骤然当街响起!
“咴聿聿聿……”马匹们惊慌地嘶叫起来,马蹄疯狂踢踏着,炼气三四层修为的侍从们满脸大汗,一时拉不住受惊的马匹,手中的缰绳一下脱手而出。
青松四人迅速一跃而上,直冲混乱的车队而去。
挣脱开缰绳的马匹拖着沉重的活物,受惊地四处奔逃,而那些闯祸的小子们还在马蹄和马车之下!
一阵惊呼喧哗自旁观者四起,一个绑着头巾的中年女人的嘶声喊叫却生生突破了音浪:“小石!”
千钧一发之际,青岩怒喝一声,蒲扇大的大手扬起抓住几条飞扬的马缰,青筋绷起,双脚在石路上磨出一道白痕,死死地拽住了四匹四处奔逃的马车。青松飞掠而过,稳住将将侧翻的货物,同时迅速抓住剩下三匹马的缰绳,沉着脸控制住那三匹马车。
青柏和青霜则速度极快地把马车下的小子们一个一个救出来,扔到了安全的地方。
受惊的马匹被青岩和青松紧紧扯住缰绳,强行控制住了。那几个小子像是被吓傻了,呆呆地任由青柏和青霜轮番把他们从乱踏的马蹄和车轮下扯出来扔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被各自的母亲惊惶地上下检查,抱着大哭。
后知后觉地,小子们也在中年女人们的哭声中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店铺里结账的管事听到不对,连忙从店里赶出来的时候,迎面就是一片混乱和一阵魔音灌耳。
青松和青岩用力扯住马缰,直到马匹慢慢平静下来后,才把马缰交回给旁边的侍从。
旁边的侍从如梦初醒,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千恩万谢地从青松和青岩手里接过马缰。一旁哭着的绑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狼狈面容,死死地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子,跪着对青柏和青霜哭道:“多谢几位修士出手相助,多谢几位修士……”
她话一出口,旁边几个惊慌后怕的中年女人也跟着拼命道谢。青柏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身往烈火马车走回去,青霜则淡淡地说:“别了,受不起。”
中年女人一愣,随后猛地僵住,手死死地抠住腿上的粗布裙摆。
说完,青霜也转身跟着青柏往马车走回来。
烈火马车上,樊鸿熙平静地看完全程,然后缓缓放下车帘。青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声地说道:“殿下,她们……她们可能也没料到会有生命危险吧?”
陶煜嗤笑一声,不太高兴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翻身抱住了樊鸿熙修长的手。就那几个女人和小子,一条大路那么宽,分明是故意冲着那队马车去的。不过是利欲熏心,又在危及性命的时候后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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