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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关中篇 味无味才见真味（第1页）

河间王（司马颙）屯于长安，总督关中兵马，而京兆尹梁综出自安定梁氏，与陇西辛氏、敦煌索氏有姻亲关系，这两年他依附于河间王，成为河间王聚敛钱财的爪牙。

眼下陆玩被朝廷派到关中，河间王不好明面上对付陆玩，可又不想陆玩坏了自己的计划，便让梁综出面会一会陆玩。

今日京兆尹梁综在府中设宴，为陆玩接风洗尘，在席间陆玩与梁综相谈甚欢，称兄道弟，他们二人可谓是一见如故，梁综还送给陆玩好些珍宝和美姬，陆玩也不拒绝，照单全收。

长安城西，菊下楼包厢内，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水，陆玩却选择无视，低头吃着无糖豆花。

年轻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问：“士瑶兄，这原味的豆花有何滋味？”

陆玩答道：“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清淡并非寡淡无味，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你的感官不够灵敏，自然难以品出真味。”

年轻男子张开手臂，好似要将所有糖水抱于怀中，十分夸张的说道：“我这人就喜欢吃甜食，而且是越甜越好，尤其喜欢当着你的面吃甜食。”

陆玩笑了笑，“这顿我请你，还要不要再点一些甜品，一次甜个够，下回应该就不想再碰甜的东西了。”

年轻男子从瓷碗中舀出一勺糖水，故意将那勺糖水伸到陆玩眼前，又开玩笑道：“士瑶兄，如果你懂得往生活里加那么一点甜，你也就不会自己坐在这里闷头吃豆花了。”

陆玩对他的调侃不予理会，继续吃豆花。

“士瑶兄，长安令索??是梁综的亲戚，你想对付梁综，倒是可以先从索??这里入手。”

说话的年轻男子名叫桓彝，在高平陵政变后，龙亢桓氏族人为了躲避司马氏族的残害，曾南下荆州，幸得陆家的庇护，桓氏家族逐渐恢复，并且一直等待着崛起的机会。

桓彝从州主簿到骑都尉，再到如今的雍州户曹参军，他的出仕离不开陆家的暗中扶持。

至于桓协通过郗遐打入洛阳贵游子弟圈子中，拓展人脉，对他日后的升迁及家族的发展都有好处。

桓彝方才告知陆玩，去年关中大旱，长安周边出现了饥荒，民不聊生，梁综不但压下旱情不报，还借机盘剥百姓，大发国难财。

陆玩随意问道：“仅凭这些，就能够对付的了梁综吗？”

桓彝轻轻一笑：“收了人家的礼，口风也变了，不成想你也落入俗套了。”

陆玩不置可否地笑道：“贾谧自己不愿对付梁综，只想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推给别人干，我势单力薄，不多找些帮手，又怎么办得好这趟差事？”

桓彝看着陆玩伸手点了点那幅地图的标记处，笑而不语。

紧邻京兆的便是秦国和冯翊，秦国内史贾龛，为贾诩之后，与贾郭亲善；冯翊太守张辅，出身南阳名门，乃东汉天文学家张衡之后，此人清正守职，也是河间王一直想要拉拢之人。

陆玩是想要利用此二人，来离间河间王和京兆尹梁综的信任关系。

桓彝思忖一会，才说道：“可是我们还未摸清贾龛和张辅他们的底细，若贸然行事，恐怕会引起贾谧的猜疑。”

陆玩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手绘的关中地图上，淡然道：“在关中到处都是不确定性，我只不过是陛下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被太多人盯着，可谓是做什么，错什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河间王和陛下不是一条心。”

河间王督关中诸军事，又兼领雍州刺史，陛下这么安排，绝非是信任河间王，而是为了让他松懈下来，这样才容易露出马脚。

桓彝沉声道：“那么士瑶兄想要帮哪一方呢？”

陆玩没有回答，不管他选择站在哪一边，首先要把贾谧变成并肩的战友，并且保证他能活着回到洛阳。

深夜，京兆府衙，书房内，梁综看到有人已经坐到他的位置上，正含笑注视着他。

“自梁京尹到任后把府衙里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想来别人是很难挑出你的错。”

说话之人正是解燮，他的父亲解系任雍州刺史时，对安定梁综甚为赏识，向朝廷举荐他，故而他对解系极为敬重。

外人皆知解系被免官是因被赵王和孙秀设计陷害，却不知这只是表面，其实还另有内情。

解系是司马炎的亲信，一朝天子一朝臣，司马衷不过是借用赵王之手给他安一个罪名，再派自己的心腹接任雍州刺史。

虽然解系已归园田，不再出仕，但解燮却与他的父亲想法不同，在他看来，当下正是自己施展抱负的好时机。

其实解燮比陆玩更早来到长安，也可以说他很早就猜到贾谧离开了洛阳。

如今长安城内到处都是解燮的眼线，这府衙内又多是解系的故吏，解燮自然可以随意进入梁综的书房。

梁综皱眉问道：“怎么是你？”

解燮眯眼笑道：“越前兄（辛歆字）和你总归是亲戚，有些事他不好明说，也不好处理，还是我亲自来比较稳妥。”

梁综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坐到一旁，良久才开口道：“陆玩的态度着实令人难以捉摸，你在洛阳可有和他打过交道？”

解燮微微点头：“认识，他和北方大族子弟不算亲近，被迫来到关中，也是步步维艰。”

梁综迟疑道：“那么此人能否为我们所用？”

解燮冷笑一声：“你可知陆玩正暗中调查你这个京兆尹？”

梁综浑不在意：“反正得好处的是河间王，等他查到河间王，这里就热闹了。”

解燮把茶杯一放，似笑非笑道：“就怕他把这件事挖太深，悟出点什么，到时候大家又要怎么收场呢？”

梁综不屑道：“贾谧就在关中，岂会让陆玩肆意妄为？”

解燮笑着摇摇头：“我虽然对陆玩这个人不太了解，但有人曾对我说过，陆玩隐藏的很深，看似不喜结交北方士族子弟，实则一直都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在北方各地都安插有他的耳目，关中地区也不例外，可以说他有肆意妄为的能力。”

梁综犹豫一下说道：“陆机和陆云还在洛阳，他应该想的是如何自保，而不是当别人手中的利剑。”

解燮又笑了笑：“陆玩想要自保，就不会来关中，既然来了关中，若不想在这里弄得粉身碎骨，就必须露出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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