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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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焕娘再不懂她们之间的弯弯绕，也立刻明白了，于是说：&ldo;三嫂这些日子也累了，你们照顾四嫂只越仔细越好，都是一样的。&rdo;

曹氏又问：&ldo;大夫看了之后怎么说？&rdo;

&ldo;还是和前几回来时一样，说是四奶奶心思郁结，&rdo;碧玉道，&ldo;最早还是受了惊吓才胎不稳，回了国公府之后也安定下来细养了，只是四奶奶怕是想得多，又实在是经了这一遭心里难受，这才反反复复总也好不了。还不思饮食，任做什么端到她面前都是看都不看，略沾一沾唇不至于饿死就够了。&rdo;

&ldo;还能如何，只能且先宽着心，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经。&rdo;曹氏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也不很关她的事。

&ldo;有一件事，三奶奶也是知道一点的，其实四奶奶每天夜里都睡不着觉，总怕像那天晚上似的，人从外面杀进来。&rdo;碧玉小声道，&ldo;有时难得入了睡，又很快从梦里惊醒，然后就是躺在那里流眼泪，只说四爷没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指望了，这样看来竟是还不如不睡的好。&rdo;

焕娘默了片刻，道：&ldo;怎么能整宿整宿不睡，她身子这么不好，更该修养着才是，本是嗜睡的时候，不睡如何受得了。&rdo;

她想起她怀宁儿的时候，有时睡一天一夜都嫌不够的，纪氏怀着身子竟撑得住不睡，想必真的是怕狠了。

&ldo;我那里有安神香，一会儿拿一些来让大夫看看能不能给四嫂用，能用就给她用上。&rdo;焕娘道。

&ldo;还是你们六奶奶想得周到，&rdo;曹氏这会儿倒有些满意，没想到顾灵薇也不是那么不知事，心思还颇细致，&ldo;且让她好好修养着吧，其余也只看她自个儿了。&rdo;

这院子里血气重，方才屋子里更是因纪氏病得厉害关紧了门窗而格外憋闷，既已来看过了，该问的也问了，曹氏也不欲多待，儿子儿媳正是新婚，她便是只为了儿子也不想被冲撞了。

等出了院门，曹氏先紧着吸了两口气，才道：&ldo;看这样子孩子是保不住了，也罢，人各有命。&rdo;

又对焕娘道：&ldo;中午也不留你们去我那里用饭了，你且自己回去吧。&rdo;

焕娘乐得不去，对着其他几房的人还好，她和曹氏自家关起门来几乎就是相看两生厌。

她朝着曹氏福了一福，就自己往前面去了。

曹氏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行礼走路样子是好看，只是实在看着慵懒妩媚，哪像正经人家出来的，飘飘忽忽的就像是风中的柳絮，水上的浮萍，如今国公府如何且不提，从前国公府的小丫头也比她像些样子，那些大丫鬟从不敢这样妖妖娆娆的，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哪里能见得这样的。

想着想着，曹氏忽地又为儿子感到痛心疾首，娶个姨娘样的妖精来做当家奶奶国公夫人，若她没什么身份，让裴宜乐给她个姨娘当就是恩赐了，正妻须得要是端庄大方的，便是小家子气些也没什么，最要紧的是安分守己。

如今再提这些也已没用，谁叫儿子惹上她了，唯一庆幸的是已经生了孙子出来，不然就这身条儿，她才是要日夜忧心顾灵薇不好生养，万一太后压着不给纳妾，裴家的香火、国公的爵位，这要如何是好。

曹氏实在可怜自己的儿子可怜得紧。

第102章

焕娘回到自己那里的时候，裴宜乐正一边逗着奶娘怀里的宁儿，一边看着他们收拾东西。

当初崇恭伯府里那只白耳画眉也跟着焕娘来了康国公府，算是她的陪嫁。

国公府人手暂且还不够，焕娘这里却是足的，她还专门指了个小丫头子看着喵喵。

想起还要给纪氏那里拨人，焕娘便对春惠说：&ldo;伯府陪嫁过来的丫鬟里挑七八个能干的，立刻就送去四奶奶那边帮忙，记着再挑两个经验足的婆子一并让她们过去。&rdo;

春惠立刻就下去办了。

倒是裴宜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才凑过来道：&ldo;谁让我们六奶奶大中午的这么忙？&rdo;

焕娘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ldo;明知故问。&rdo;

&ldo;怎样，吓到了没有？&rdo;裴宜乐牵起她的手就往里走，&ldo;我先前问了大夫，说是很不好，这才叫了母亲陪你去，免得四嫂那里吓着你。&rdo;

焕娘坐下喝了口水，这才道：&ldo;哪里就这么容易被吓着，只是四嫂看着实在可怜。&rdo;

&ldo;她自己想不开，没人能帮她。&rdo;裴宜乐淡淡道。

&ldo;你知道了？&rdo;

裴宜乐点了点头，一时有丫鬟鱼贯而入，给两人上饭食，裴宜乐亲自斟了两杯酒，一杯自己，一杯焕娘，才继续道：&ldo;大夫总是这句话，说她郁结，我猜左不过是害怕加想着我四哥。&rdo;

&ldo;你倒没猜错，&rdo;焕娘夹了块胭脂鹅脯慢慢吃着，&ldo;她身边的丫鬟说她夜夜不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是惊醒。&rdo;

裴宜乐将酒喝了，脸上也多了几分郁色：&ldo;我四哥与她成亲也不过一年，上辈子夫妻俩到后来也淡了，不过这会儿正情浓着，又是这样的生死大事。&rdo;

&ldo;便是上辈子淡了之后再遇着这事，怕也是差不离的。&rdo;焕娘只道。

若纪氏真是个心性坚毅些的，这会儿好歹还有个孩子在肚子里，任谁都知道这样的境况，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才是头一等要紧事，睡觉的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就罢了，但东西总要吃一点进去，便是不为了孩子，只为了自己也得先有力气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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