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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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刘邦三次攻打丰邑，才取得胜利。当他骑马进入故里时，有着攻下其它县城时的异样感觉。他要洗刷昔日的屈辱，要在乡人面前重塑自己的威严。古人得势以后都要回乡炫耀一番，否则就有如穿上了华丽的衣衫在黑夜里穿行一般。雍肯降魏，曾使他如丧家之犬，在乡人的眼中丢尽了脸面。尤其使他难以容忍的，是那么多的丰邑人，公然站在雍齿一边抵挡他的进攻。因此，他传下大令，把所有被俘获的雍齿的士兵和帮着守城的人，押解到一个大草坪上。然后鸣锣召集四方百姓前来围观，要大家知道，背叛刘邦的人有什么下场。

天黑了下来，四面山丘上环列着威武的士卒，一个个刀剑在手，怒目圆睁，旌旗在头上猎猎作响。

一面铜锣在&ldo;噹噹&rdo;敲响，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千百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照着被俘者苍白惶恐的脸庞，四周围观的黑压压的丰邑人噤若寒蝉，只有偶尔听得见被俘者的亲人，那难以抑制的凄厉的号哭。

这里洋溢着战胜者的淫威和霸悍。坑杀降卒是古代战争残酷的律例。

静默中在等待着一个人的降临，只要他一声令下，血淋淋地屠杀就要马上开始。

当刘邦正要迈出县衙，去实现他渴望的复仇时，被急匆匆从门外进来的张良迎面挡住了去路：

&ldo;沛公留步，我有话要对你讲！&rdo;

&ldo;闪开！谁也休想阻拦我！&rdo;

刘邦激怒了，一把推开了张良，他正要迈步，听见张良在他身后愤慨地说：

&ldo;我原以为你是一位可以成就大事的英雄，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的村夫！&rdo;

&ldo;你！……&rdo;刘邦握剑猛然转身，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他。

张良毫无惧色地坦然地对他说：&ldo;你在杀你家乡人之前，最好先把我杀掉，兔得我活下来看到你被人杀掉的那一天！&rdo;

&ldo;你张良凭什么说我一定会被别人杀掉？！&rdo;

&ldo;不能得民心者，决不能得天下。你连家乡人都容不过，还容得过天下人么？昨天只有一个雍齿背叛了你，今天如果滥杀乡民，明天就有百个千个雍齿叛离你，谁还会跟你去打天下？我劝你还是先杀掉我，你若不杀我，我明天也会率领着正义之师，来杀你这个独夫民贼！&rdo;

说完，张良凛然不可侵犯地引颈就死，一动不动地威严地站在那里。

&ldo;噹&rdo;一声，刘邦手中的剑颓然落地。

&ldo;子房……&rdo;刘邦转身吩咐：&ldo;去，传我的令，刑场上的人……全部释放……&rdo;

&ldo;慢！事已至此，应当这样……&rdo;张良来到刘邦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刘邦一挥手，便和张良大步走去。

他们来到刑场上，登上一个高高的土台，身后一片熊熊的火把在燃烧。

一位将官上前禀报：&ldo;启禀沛公，一切都已准备停当，请下命令！&rdo;

在围观的乡民中多是妇孺老幼，青壮年多被雍齿征发去守城，此刻正五花大绑跪了一大片，等待刘邦宣布斩首。突然他们的妻儿老母中爆发出一片凄惨的号哭声，将官大吼了一声：&ldo;不准哭！听候沛公发落！&rdo;

草坪上立刻安静下来，只听得风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千百双惶恐的眼睛，全部集中到刘邦脸上。

刘邦回过头来，与张良交换了一下眼色，往前跨进了一步，开口说话了：

&ldo;丰邑的父老乡亲，我刘季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是父老乡亲看着我长大的，我平生没有做过对不起家乡的事。如今，天下英雄纷纷起兵反对秦王的苛政，丰邑子弟也随我起义。谁知雍齿这个无耻之徒，竟然趁我领兵在外，背叛我投降了魏国。我刘邦三次发兵攻打丰邑，这一次才总算将雍齿击溃，他虽然逃跑了，总有一天我要将他抓住，食他的肉，寝他的皮，方才解恨！至于那些被雍齿裹胁和我刘邦作对的丰邑子弟，以及那些没有跟雍齿逃跑的士兵们统统听着，我刘邦决不跟你们算账，更不会杀你们的头，现在我就当场释放你们，各自回各自的家去！&rdo;

说完，他跳下土台，亲自解开了一个士兵的绳索。

这时父老乡亲不顾一切地奔向自己的子弟，动手为他们解开绳索，这种意外的获释使他们悲喜交聚，抱在一起热泪流淌。

张良拉了拉刘邦说：&ldo;沛公，走吧！&rdo;

卫兵为他分开拥挤的人群向外走去，他刚离开人群走上一个土坡，他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呼唤声：

&ldo;沛公！沛公！&rdo;

&ldo;沛公！……&rdo;

他回转身来顿时惊呆了！

在他的面前，妇孺老少都向他跪下了，感激地向他扣头，一声声地呼唤着他。

他的热泪夺眶而出，啪啪地滴落胸前，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懂得了什么叫民心。

&ldo;父老乡亲赶快请起，我刘季是丰邑子弟，怎敢受此一拜，岂不折杀我也！&rdo;

刘邦刚刚回到住所，便接到项梁遣使送来的书信。他看过之后，忙请张良过来商议。

&ldo;项梁请我到薛城去商议立楚王之事，究竟是什么意思？先前明明有个楚王他又要将他杀掉，是不是他自己想当楚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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