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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回来,阿约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panni!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云畔摇摇头说没事,快步回到卧室,急切地倒出两粒药片,就着矿泉水服下。
阿约跟过来,透过窗,看到院子里停着那辆丰田,而周唯璨正倚在车边抽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panni,你跟我说实话,周老师……真的是你前任吧?”
这次云畔没有反驳:“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就说你俩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唔……就是有种装不熟的感觉。”
阿约倚在门框上,兴冲冲道,“说说跟周老师有关的事吧,我对他很好奇。”
云畔正蹲在地上检查行李箱,闻言动作顿了顿,眼前浮光掠影般闪过许多与他有关的画面,六年过去,反而更鲜明了。
除了心理医生,这些年来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周唯璨,兴许是因为阿约是一个彻头彻尾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在这一刻她忽然放下了所有戒备,轻声道:“我刚喜欢上他的时候,就发现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挺狗血的吧。”
云畔有点自嘲地笑了,“但是喜欢就是喜欢,开始了就很难叫停。我表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其实每天满脑子都在想他,尤其是我室友跟他出去约会的时候,我会一直想他们在哪里、做什么,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睡不着。”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对什么都很无所谓的人,谈恋爱可以,不谈也可以;一群朋友凑在一起玩可以,一个人呆着也可以。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海市蜃楼,远远看着的时候很安全,一旦伸出手就会落空。”
“他总是沉默,总是若即若离,不怎么爱笑,可是笑起来很好看。我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云畔垂着眼睛,有点出神地看着自己指甲上的断痕,“有时候我会希望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敏感易碎的玻璃盒子,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谁都撇不下谁。可是他太坚固了。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碎。”
第40章沉入海底
或许是她表述得太抽象,阿约一知半解地点头,过了会儿还是问:“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还会分开呢?”
“……很复杂,说不清楚。”
云畔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检查好行李箱,拉上拉链,她换了一套宽松的白衬衫和灰色阔腿裤,把头发随手扎起来。
之前她穿的那条连衣裙领口很高,什么都能遮住,而这件衬衫领口稍低,走路的时候,会露出那条银链的边缘轮廓。
云畔犹豫片刻,把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这才拎着行李箱和挎包往外走。
阿约很操心地问:“手机、钱包、护照,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放心。”
两人走出房门,蓝天白云连成了一幅画,而周唯璨就站在画里,手里的烟烧了半截,漫不经心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很利落地掐了烟,伸手接过云畔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里放。
阿约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这个电灯泡就不跟着去机场啦,这样你们聊天也能随意点。”
云畔抿唇:“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可能,不是大半夜都要特地开车去找人家的吗?”阿约俏皮地眨了眨眼,“没人规定分手不能复合啊,再说,周老师这么好,错过很可惜的。”
把行李箱安置好,周唯璨绕过来,帮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云畔坐好,系上安全带,摇下车窗,朝阿约挥手。
漫山遍野的丁香花田里,阿约很不舍地看着她,眼眶微红。
可是人生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离别组成的。
留恋无用。
从这里开到达累斯萨拉姆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车载音响没有开,氛围安静到有些压抑,云畔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为什么突然改用左手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左撇子。”
她注意到了。这几天无论是握粉笔写字、还是那晚砸车窗,他用的都是左手。
周唯璨没有看她,语气轻描淡写:“右手受了点伤。”
云畔本能地关心:“怎么回事?严重吗?”
他似乎不想多说,但还是如实告知:“之前参加一个濒危动物援助项目,有个志愿者不小心在悬崖边踩空,我拉了他一把。”
“然后呢?人救回来了吗?”
“没有,”周唯璨平静地说,“摔死了。”
云畔愣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关心那个人的生死,而是追问,“那你的手是……”
“神经损伤,不严重。”
他打着方向盘转弯,右手就静静地搭在上面,看不出任何异样,“这里医疗条件落后,不好治,所以落了点后遗症,不能长时间受力。”
大概是她的表情实在太难看,周唯璨语气稍缓,安慰似的说,“左手也一样用,没什么分别。”
怎么会没分别。
云畔很想反驳,很想问他,为什么要为了救一个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的手,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很难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很难吗,却也知道自己是最没有立场说这些的,一时无言。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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