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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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ldo;是！臣绝不负陛下期望，必要立几个像样的功劳！&rdo;

&ldo;这便好，朕在朝中等着你的露布。&rdo;李治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想起问他拜见所为何事。

&ldo;臣左思右想，甚觉西征贺鲁干系重大，朝廷需慎重行事。&rdo;薛仁贵是个不甘示弱之人，虽未能随军西征，脑筋却是没歇着，日夜筹思战场之事。

&ldo;你莫非听到军中有何传言？&rdo;李治心下犹疑，立时蹙眉‐‐他任命苏定方为帅皆因许敬宗的举荐，难免军中有人不服。

&ldo;倒不是传言。臣以为这一仗陛下的对手明为贺鲁，其实背后有更强的敌人。&rdo;

&ldo;谁？&rdo;李治大感诧异。

&ldo;吐蕃。&rdo;薛仁贵一脸郑重道，&ldo;吐蕃素不服我大唐，昔日因松州之战将其击败，才转而向天朝称臣。松赞干布虽与文成公主成婚，但侵我之心不死，先帝驾崩之日致书朝廷言辞挑衅，分明有再动兵戎之意，至少还觊觎西域；幸而松赞不久即病逝，免去一场干戈。如今之赞普芒松芒赞年幼，内外之事皆由大相禄东赞把持，此人精明强悍，就在不久前刚平定了境内最后一个不遵号令的白兰部，又核定户籍、制定税法、积累钱粮，分明已是秣马厉兵蓄势待发。而贺鲁捭阖我与吐蕃之间，又与龟兹国叛贼羯猎颠暗通款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军不能速定贺鲁，敌我皆疲两败俱伤，那时吐蕃乘虚而入先定西土，先帝数载筹谋毁之一旦，只恐西域之地皆非我大唐所有啊！&rdo;

李治听了他这番解析也甚感焦虑‐‐我不能平叛已是无能，若再丧失对西域的控制，何颜面对天下臣民？又空谈什么超迈父皇？此事不可不虑。

&ldo;臣即将赶赴营州，临行前有一条计策望陛下斟酌。&rdo;

&ldo;哦？&rdo;在李治眼中薛仁贵忠勇兼备，却不知他还会使计，&ldo;将军但言。&rdo;

&ldo;阿史那贺鲁本非真正的突厥首领，因势大兵强自称阿钵罗可汗，突厥诸部固然有些不服朝廷，但也是慑于贺鲁之威不得不从，泥孰部酋长素来不服贺鲁，初始不听其令；贺鲁领兵击之，俘获其妻子以为人质，这才迫使他效力。今我军若能解救出人质，将其归还泥孰部，必能使其诚心归附，或率先投降，或阵前倒戈，则贺鲁军心瓦解，我军趁势而攻必能大获全胜。&rdo;

&ldo;有理。朕会将此事写成密诏，派人火速传与苏定方。&rdo;李治以异样的眼光重新审视薛仁贵，竟觉得这员爱将的身形越发显得雄壮高大，不禁肃然起敬，称赞道，&ldo;看来朕的确低估你了……&rdo;话未说完见殿外有几个人影晃动，还有嘀嘀咕咕的声音，抬眼望去‐‐王伏胜和范云仙正在殿门口脸对脸说话，皆是比比划划，跟一对斗鸡似的，分明是压着嗓门在争辩，一旁还站着满脸怅然的来济与韩瑗。

&ldo;咳！&rdo;李治故意提高声音咳了一声。

俩宦官一并跑进来，各说各理：

&ldo;王公公不遵圣旨，私自领宰相进来，奴才……&rdo;

&ldo;宰相有要事进见，这小子偏要作梗阻拦，若耽误……&rdo;

李治虽然搬到宫内居住，但依旧回避宰相，即便他们求见也会以各种理由推脱，范云仙阻拦的做法算是迎合上意。可是王伏胜却另有心思，他自李治当太子时就相随伺候，因而与曾任东宫司议郎的来济是老熟人，潜邸近人怎就见不得呢？常言道&ldo;一山难容二虎&rdo;，也是俩内侍宦官不谐，平起平坐的从四品官，一个自恃有功、倚老卖老，一个年轻气盛、仗着皇后撑腰，今天俩人终于杠上了。

韩瑗、来济不声不响跟进来，施罢礼就在殿角处一站。李治瞧了一眼薛仁贵：&ldo;若无别事，你便退下吧。&rdo;又不耐烦地瞥一眼王伏胜，&ldo;你们也出去！&rdo;

除韩瑗、来济都打发走了，俩人对望一眼，还是来济站出来说话‐‐眼下诸位宰相里能跟皇上说几句贴心话的也就剩他了，韩瑗先前因褚遂良之事已跟李治闹得不愉快，于志宁胆战心惊只顾自保，至于元舅无忌，还能把舅甥之间最后那点儿脸面撕破吗？

&ldo;陛下！&rdo;来济的声音十分沉痛，&ldo;臣为当今国事深感忧虑……&rdo;

&ldo;唉……&rdo;李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ldo;你忧虑，朕何尝不忧虑？如今连朕视为股肱心腹之人都不能明白朕的心意，你说朕愁不愁？&rdo;

来济听得懂言外之意，心弦一颤‐‐如何抉择？是屈从上意保得富贵，还是仗义执言慷慨赴险？

片刻犹豫之后，来济牙关一咬道：&ldo;大奸似忠，大伪似真，陛下所言股肱未必真股肱也！谗佞之徒，国之蟊贼，争荣华于旦夕，竞势利于市朝。先意承志，以悦于君。以疏间亲，宋有伊戾之祸；以邪败正，楚有郤宛之诛。忠臣蒙冤，君子饮恨，古事可不诫哉？&rdo;

李治见他这一大套冲的又是李义府等人，早没耐心再听下去，自御案随手抄起一卷书，假模假式看着。

&ldo;砥躬砺行，莫尚于忠言；败德败正，莫逾于谗佞。良言逆耳之辞难受，顺心之说易从。彼难受者，药石之苦喉也；此易从者，鸩毒之甘口！当今谁进药石、谁谋鸩害，陛下举烛可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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