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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片刻之后，刘洎才开口道：&ldo;当然，殿下，如此重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没在听呢?&rdo;

&ldo;那，侍郎对此有何看法?&rdo;

&ldo;殿下想听实话吗?&rdo;

&ldo;当然。&rdo;

&ldo;对于此事，在下一则以喜，一则以忧。&rdo;

杜楚客无声冷笑了一下。

萧鹤年若有所思。

李泰蹙眉：&ldo;侍郎能把话说清楚一些吗?&rdo;

刘洎点点头，却依旧面无表情：&ldo;先说喜吧。圣上宠爱殿下，朝野共知，自不待言，但此次竟然主动提出让殿下入居武德殿，绝非一般荣宠可比。换言之，这是一个重大的信号，既是在暗示殿下，也是在暗示满朝文武和天下臣民：魏王殿下距离东宫，仅有一步之遥了，倘若太子无德，那么普天之下唯一有资格入主东宫的人，便是殿下您!说得更透彻一些，一旦迈出这一步，殿下就是我大唐不言自明的&lso;隐形储君&rso;了。是为喜。&rdo;

李泰听得心花怒放，眼睛炯炯发亮。

&ldo;再说忧。正因为殿下如今圣眷正隆，风头俨然压过了太子，才更易引发东宫的嫉恨和反击，所以这种时候，恰恰要比平日更加低调、韬晦、谨言慎行、如临如履。在下担忧的，是殿下一味沉浸在喜悦之中，而忘记了这些。试观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因乐极而生悲、因得意忘形而功亏一篑之事，还少吗?!&rdo;

李泰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有些不自在。

杜楚客冷冷一笑：&ldo;思道兄，你这些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rdo;

&ldo;山实兄说对了。&rdo;刘洎看着他，&ldo;惯以危言耸人之听，正是刘某立身之本!锦上添花的好听话，又有谁不会说?何须刘某再来多言?&rdo;

杜楚客被呛了一下，正待回嘴，李泰忽道：&ldo;刘侍郎所言极是!这正是本王急着请你来的目的。这种时候，是该有人给本王浇一瓢冷水了。&rdo;

&ldo;殿下，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在下还想给您再浇一瓢冷水。&rdo;刘洎道。

李泰爽朗地笑了下：&ldo;侍郎但说无妨!&rdo;

&ldo;殿下即将入居武德殿一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rdo;

李泰两手一摊：&ldo;除了本王，只有你们三位。&rdo;

刘洎摇了摇头：&ldo;恐怕不止吧?&rdo;

&ldo;侍郎此言何意?&rdo;李泰眉毛一挑，看着刘洎。

&ldo;常言道隔墙有耳，殿下府上这么多人……&rdo;

&ldo;思道兄，&rdo;杜楚客脸色一变，&ldo;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和鹤年兄会泄露机密?&rdo;

&ldo;绝无此意!&rdo;刘洎道，&ldo;我只是想提醒二位……&rdo;

&ldo;那就是你多虑了。&rdo;杜楚客拉长了声调，&ldo;杜某忝为本府长史，这点小事还无须你来调教!&rdo;

&ldo;思道兄提醒一下也是对的。&rdo;萧鹤年道，&ldo;此事的确干系重大，万一泄密，东宫定不会坐视……&rdo;

杜楚客不悦地扫了萧鹤年一眼。

萧鹤年赶紧噤声。

杜楚客是长史，相当于王府总管，萧鹤年是司马，只是他的副手，加之杜楚客为人强势，萧鹤年生性谦和，所以无论大小场合，杜楚客总是压着萧鹤年一头。

&ldo;殿下，您这件事，一般朝臣即使知道也无大碍，因为他们不会帮太子，即使想帮也劝不动皇上。&rdo;刘洎神色凝重，&ldo;怕只怕，在圣上公开下旨之前，让一个人提前得知了这个机密，那这件事，恐怕就鸡飞蛋打了。&rdo;

&ldo;谁?&rdo;李泰一脸紧张。

杜楚客和萧鹤年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刘洎。

&ldo;魏徵。&rdo;

没有人注意到，刘洎话音一落，萧鹤年的目光便闪烁了一下。

第三章暗流

长安东北部的永兴坊，与皇城东墙隔街相望，坊中云集着众多达官贵人的宅邸。

魏徵府邸就位于永兴坊的西北隅。

魏徵是隐太子李建成的旧部，当年对李建成忠心耿耿，在李世民的夺嫡行动逐步升级、双方的斗争白热化之际，魏徵曾断然劝李建成先下手为强，除掉李世民，只可惜李建成优柔寡断，最终坐致败亡。事后，李世民以既往不咎的姿态招抚了魏徵等一大批前东宫大臣。魏徵也捐弃前嫌，全力辅佐李世民，在满朝文武中首倡以王道治天下，并屡屡犯颜直谏，从而与虚怀纳谏的李世民共同成就了一段君臣佳话。

贞观中期，魏徵已官至侍中、位列宰辅，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房玄龄等人。贞观十六年，李世民察觉太子李承乾有失德之举，便拜魏徵为从一品的太子太师，希望他悉心教导太子，将其培养成合格的储君。

这一年，魏徵已经六十三岁，虽精力日衰，但还是勉力承担起了这个重任。

二月二十三的清晨时分，魏徵像往常一样准备乘车前往东宫。御者扶着他，一边走一边小声道：&ldo;太师，今日逢三了。&rdo;

魏徵&ldo;嗯&rdo;了一声：&ldo;那就照老规矩。&rdo;

&ldo;是。&rdo;御者扶他上了马车，然后坐上前座，熟练地挥了下鞭子，马车辚辚启动。

正如魏王府一样，身为一品大员的魏徵，其府邸也直接在西面和北面的坊墙上开了大门。魏徵若要去皇城，可从自家西门出，斜对过便是皇城东面的景风门;若要去东宫，则从自家北门出，过一个街口就是宫城的延喜门，进门走不多远，便是东宫的南正门嘉福门了。可奇怪的是，今日魏徵明明要跟往常一样去东宫，御者却驾车出了魏府的南门，继而直奔东坊门而去，完全是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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