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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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房遗爱却没有注意到李泰的细微反应，端起酒盅敬道：&ldo;四郎，这是我让专人用&lso;鸡鸣麦&rso;酿造的&lso;九酝&rso;，芳香醇美，还请四郎品鉴!&rdo;

&ldo;鸡鸣麦?&rdo;李泰笑道，&ldo;就是晋人说的&lso;用水渍麦，三夕而萌芽，平旦鸡鸣而用之&rso;的酒曲吧?听说如此酿造，既耗时又费力，二郎你还真有闲工夫!&rdo;

&ldo;四郎果然见多识广，在下佩服，请!&rdo;

李泰笑笑，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咂巴了几下，当即赞道：&ldo;醇香浓烈，微苦回甘，好酒!&rdo;

&ldo;四郎若是喜欢，我明日便让人给你拉一车过去。&rdo;房遗爱道。

李泰却放下酒盅，看着他：&ldo;二郎，你今日请我来，不会就是要送我这个礼物吧?&rdo;

房遗爱神秘地笑笑：&ldo;当然不是。&rdo;

&ldo;那是什么?&rdo;

&ldo;头一件礼物，是家父让我转赠的，我想，这个四郎一定感兴趣。&rdo;

&ldo;你就别卖关子了。&rdo;李泰有些不耐，&ldo;到底何物?&rdo;

房遗爱端起酒盅，起身来到李泰案前，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凑近他：&ldo;四郎，武德九年的吕氏灭门案，你听说过吧?&rdo;

李泰微微一怔，狐疑地盯着房遗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片刻后才道：&ldo;在这种地方谈这种事，合适吗?&rdo;说着朝里间的女子努努嘴。

&ldo;她弹她的，咱聊咱的，两不相碍。&rdo;房遗爱笑道，&ldo;何况这种事，恰恰只合在这种地方谈，这也是家父的意思。&rdo;

李泰知道，房玄龄这么安排，当然是想借声色之娱掩人耳目，以此向他传递某个重要的信息。事实上，方才房遗爱一提到&ldo;吕氏灭门案&rdo;，李泰就已经意识到，今天房氏父子要送给他的这份&ldo;礼物&rdo;，绝对不同寻常!

此刻，里间那名女子依旧在专注地弹唱，似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泰瞟了她一眼，对房遗爱道：&ldo;你想说的，是不是吕世衡在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临终前，留给父皇的线索?&rdo;

房遗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ldo;四郎果然通透!&rdo;

李泰记得，杜楚客曾经跟他讲过，当年有四个人陪同父皇去见吕世衡，而房玄龄便是其中一个。&ldo;说吧，什么线索?&rdo;

&ldo;当年，吕世衡给圣上留下了三个半血字，还做了一个动作。&rdo;

&ldo;三个半?&rdo;李泰眯起眼睛，&ldo;哪三个半字?&rdo;

房遗爱把食案上的菜肴挪了一下，空出一小块地方，用食指从酒盅里蘸了些酒水，在案面上陆续写了四个字：兰、亭、天、干。

&ldo;&lso;兰亭&rso;应该就是《兰亭序》，但&lso;天干&rso;二字又作何解?难道是天干地支的意思?&rdo;李泰困惑。

&ldo;圣上和家父他们，当初也是被这个&lso;干&rso;字误导了。&rdo;房遗爱道，&ldo;事实上，这个&lso;干&rso;并非全字，而是半个字，吕世衡没来得及写完就死了。当初家父首先发现这个字不全，&lso;干&rso;的那一竖稍稍偏左，于是便提醒了圣上。后来，家父便想到，既然这个&lso;干&rso;字的一竖偏左，那吕世衡的本意，是不是想在右边再写一竖呢?&rdo;

房遗爱说着，便在那个&ldo;干&rdo;字上添了一竖，变成了&ldo;开&rdo;。

&ldo;然后呢?&rdo;李泰紧盯着他。

&ldo;然后就要说到吕世衡临死前的那个动作了。&rdo;

&ldo;什么动作?&rdo;

&ldo;吕世衡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圣上的佩剑。&rdo;

李泰不禁蹙眉：&ldo;抓住了父皇的佩剑?!这又是何意?&rdo;

房遗爱一笑，指着案上那个&ldo;开&rdo;：&ldo;四郎，你想，若在它的右边加上一把刀，会变成什么字?&rdo;说着，未等李泰回答，便在&ldo;开&rdo;的右边加上了两笔。

李泰定睛一看，案上赫然出现了一个&ldo;刑&rdo;字。

&ldo;天刑?!&rdo;

房遗爱点点头：&ldo;家父说他当时也想了很久，后来偶然经过宫门，看见带刀甲士开启宫门的情景，顿时就悟出来了‐‐吕世衡临死前的那个动作，就是想告诉圣上，他还有一个&lso;立刀旁&rso;未及写出。据家父推测，圣上本人，以及知悉此事的其他三位大臣，后来应该也都猜出吕世衡的意思了。&rdo;

李泰盯着那个字，越发困惑：&ldo;可是，&lso;天刑&rso;又是何意?&rdo;

&ldo;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该做的事了。&rdo;房遗爱道，&ldo;家父说，若能破解此二字的全部含义，庶几便可破解《兰亭序》之谜了!&rdo;

太极宫甘露殿的东侧，有一座佛光寺，属于宫禁之内的皇家寺院。

辩才被送入宫中之后，自然就安置在了佛光寺。此刻，在佛光寺藏经阁后面一间宁静的禅房中，皇帝李世民与辩才正面对面坐在蒲团上。

辩才已恢复了出家相，身上一袭土黄色的僧衣，光亮的头顶上隐约可见当年受戒时留下的戒疤。他双目低垂，神色沉静，而李世民则是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

&ldo;法师，你真打算让朕陪你这么坐着，一直坐到天明吗?&rdo;

&ldo;贫僧不敢。&rdo;辩才淡淡答道，&ldo;这普天之下，有谁敢让天子陪坐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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