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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别开脸去,低声嘟囔:“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虽然这话说得不太好听,但秦淮的语气并不尖锐。枭遥连着走下几节台阶,把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塞到秦淮的怀里,说道:“不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些都是要给你的。”
秦淮抱着一大袋东西,没明白他话里的前后逻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枭遥解释道:“本来想着,你要是不高兴,这些零食就是给你赔罪用的。”
“我没有不高兴。”秦淮说。
“那也是给你的。”枭遥说。
秦淮移开眼,道:“无功不受禄。”
枭遥歪歪身子,跟着闯进他视线里,道:“那就是我乐意。”
秦淮不说话了。
傍晚的饭点,教学楼里空得比深夜的卧室还安静。细风掠过紧挨着教学楼的花坛,细竹子的叶“沙沙”地响,磨蹭着楼道里的封闭的玻璃窗,将外头照进来的光也掩得晃晃悠悠。那些碎片样的光斑投射在枭遥的脸上,像一个个缺口。
半晌,秦淮再次抬眼看向他。他站在背光的位置,那些摇晃的光影透过他薄薄的耳骨,将一些藏不住的东西一块儿映得通红。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似是将一句到了嘴边的话给逼着咽下。可他咽不下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句话,被他咽下一次又一次的这一句话,终于说出了口——为什么对他这样好?从刚认识就说要和他做朋友,到后来又时不时给他塞点糖和小物件,现在怕他不高兴,就买一大袋好吃的,不管他到底生没生气,都想给他……为什么呢?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秦淮想,总是有所图吧。可是枭遥能图他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优异到人人夸奖的好成绩,更没有什么优点,长得丑,还连唱歌都跑调……他说话难听,脾气不好,这些枭遥都是知道的呀。
那为什么还对他这样好?
他急切地等待一个答案,好像只要听到这个答案,他就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安静良久,枭遥低下头去,闷声说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竟然说他不知道!
秦淮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恼火起来。他也不晓得自己是在恼火什么,总之憋屈极了。
“那我不要!”他将手里的那一大袋东西怼进枭遥手里,愤愤地道,“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转过身,闷头往楼下走。楼道里回荡着他一个人重重的脚步声。
枭遥没跟上来。
几秒钟以后,秦淮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停下,接着,他调转方向,大步向上走去。
回到枭遥的身边时,他听见这个人吸了一下鼻子,似在哽咽。秦淮的脑袋乱哄哄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走回来,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枭遥留给他的那张灰色便签,被他一抓,捏成了一根细细的条儿,跟腐竹似的——他把这纸条粗暴地塞进枭遥的口袋里,而后一把将那还回去的大塑料袋又夺回来。
秦淮绷着脸抬起手,扯着袖子在枭遥脸上抹了一把,道:“你怎么又哭?”
话音落下,他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抓着手腕扯过去,跌进枭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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