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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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所以你在美丽中看到丑陋，在善良中见到邪恶。你从来不曾见识过真正的丑陋、真正的邪恶，因为在安贝隆不存在什么恶毒肮脏的事物……真要遇上了，恐怕你受不了。&rdo;

&ldo;你就不能改变我吗？&rdo;特赛嚷道，&ldo;你可是个魔法师。难道我一辈子都看不到快乐吗？&rdo;

一声叹息透过墙壁。

&ldo;我确实是个魔法师，知道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法术，知道符记、咒语、法阵、驱邪术和护身符的用法。我是数学大师，梵达尔之后的第一人，可我仍然无法在不毁坏你的智力的前提下改变你的脑子、你的个性、你的灵魂‐‐我毕竟不是神。神祗一动念就能让事物存在，而我必须依赖魔法的力量，依赖需要出声诵念、挥手作法的法术。&rdo;

希望从特赛眼中褪去。&ldo;我想去地球。&rdo;过了一会儿，特赛说，&ldo;地球的天空是不变的蓝色，一轮红日在地平线间穿行。我厌倦了安贝隆，这里除了你的说话声，再没有别的声音。&rdo;

&ldo;地球，&rdo;潘德鲁姆陷入冥想，&ldo;一个昏暗无望的地方，不知有多么古老。那里曾是个美丽的所在，群山云烟氤氲，江河波光潋滟，旭日耀眼灿烂。年年岁岁的风吹雨淋挫平磨圆了磐石，阳光也变得惨淡红黯。陆地已几经沉浮，千万都城兴建过高塔，又坍塌为废墟。往昔人类的住处如今盘桓着数千陌生的灵魅。地球上现在有的是邪恶，由时光浓缩的邪恶……

地球正濒临死亡，已走入暮年……&rdo;他停住了。

特赛不相信他的话，&ldo;可我听说地球是个美丽的地方。我想了解美丽，即使我会死。&rdo;

&ldo;即使你看到了，你怎么知道那是美？&rdo;

&ldo;所有人都了解美……难道我不是人吗？&rdo;

&ldo;当然是。&rdo;

&ldo;那么，我会找到美，或许甚至会‐‐&rdo;特赛没有说出那个字，对她来说它是那么迥异陌生，满含恼人的深长意味。

潘德鲁姆沉默不语。最后，他说：&ldo;想走的话，你可以走。我会设法帮你。我会给你免受魔法伤害的符记，为你的剑注入生命。我还要给你一句忠告：当心男人，因为男人会劫掠美色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别跟任何人亲近……我会给你一袋珠宝，在地球上它们就是财富。你能靠这些珠宝得到更多的东西。不过，再次提醒你，不可在人前显露财富，有些人会为了一个铜子儿害人性命。&rdo;

一阵长久的静默，周围阴沉的感觉消退不见了。

&ldo;潘德鲁姆。&rdo;特赛轻声唤道。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潘德鲁姆回来了，特赛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ldo;片刻之后，&rdo;他说，&ldo;你到这个房间里来。&rdo;

特赛等了一阵子，听到吩咐后，进了隔壁房间。

&ldo;左边长椅上，&rdo;潘德鲁姆的声音道，&ldo;有一个驱邪符和一小袋宝石。将驱邪符扣上手腕，它会将恶意的魔法反弹回施法者身上。这是个力量极强的符记，好好保护它。&rdo;

特赛照办了，将那袋珠宝系在腰带内侧。

&ldo;将剑放上长椅，站到地面的符文上，闭紧双眼。我必须进入房间。我命令你，不可试图偷看我‐‐违者将处以极刑。&rdo;

特赛卸下长剑，踩上金属符文，紧闭两眼。她听到慢吞吞的脚步声，听到金属叮当声，接着一记高亢的尖啸，渐渐悠悠消散。

&ldo;剑活了。&rdo;潘德鲁姆说。他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响亮得古怪。&ldo;它会自行除去你的敌手。伸出手，拿起它。&rdo;

特赛将细长的利剑插入鞘中，剑散发着热气，轻颤不已。

&ldo;你要去地球的什么地方？&rdo;潘德鲁姆问，&ldo;人居之地，还是广漠荒野？&rdo;

&ldo;去阿斯科莱斯。&rdo;特赛答。告诉她什么是&ldo;美&rdo;的人说起过这片地方。

&ldo;如你所愿，&rdo;潘德鲁姆说，&ldo;现在听好！如果你想回到安贝隆来‐‐&rdo;

&ldo;不，&rdo;特赛说，&ldo;我宁可死。&rdo;

&ldo;那就随你吧。&rdo;

特赛保持着沉默。

&ldo;我得碰你一下。你将晕眩片刻‐‐睁开眼时就在地球了。地球上现在即将入夜，可怕的事物会在黑暗中徘徊，所以，你要快些找到安全地方。&rdo;

特赛非常兴奋，感觉到了潘德鲁姆的碰触。她脑海一震，一程不可思议的飞行……陌生的土地已在脚下，陌生的空气带着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景色陌生又新奇。深蓝的天空，垂暮的夕阳。她正站在一片草坪当中，被高大阴郁的树木环绕着。这些树不像安贝隆那些祥和的巨木，而是生得密密层层，长得阴阴沉沉，投下的树影森然难测。视野内，地球上没有任何东西还是质朴粗糙，保持原样的‐‐无论是地面、树木，还是自草坪下倾的岩梁；一切都有人工痕迹，被琢磨过，经历过风霜，酝酿成熟。来自太阳的光线虽然昏暗，却还充足。阳光拂过大地上的所有事物，拂过岩石、树木、安静的花草，给人一种幽远的宁静感。

百步开外，矗立着一座早已坍塌的城堡，上面满是苔藓。垒石如今已经被地衣和烟火及悠长的岁月染黑，野草漫过了废墟‐‐在日落拖长的光影中，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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