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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破口大骂,悲声啜泣,苦苦哀求。最后,她喊起来:&ldo;我说,我什么都说!&rdo;她哭着说,&ldo;德拉去了艾弗雷德!&rdo;
莱纳缓了缓。&ldo;艾弗雷德。原来是这样。在坍墙之地。&rdo;他抿紧了嘴,&ldo;可能是实话。但我不信。你得再说一次,在吐实器的效力下再说一次。&rdo;他把烙铁从火中取出来,搁到她的脚踝上‐‐同时再次压下男人身上的杠杆。女人没有说话。
&ldo;出声,女人,&rdo;莱纳吼道,气喘吁吁地,&ldo;弄这个忙得我一身汗。&rdo;女人还是不出声。她的双眼大睁,无神地往上瞪着。
&ldo;她死了!&rdo;她的丈夫喊起来,&ldo;死了!我的妻子死了!啊‐‐莱纳,你这恶魔,你这卑鄙小人!&rdo;
他尖叫着,&ldo;我诅咒你!以泰尔之名,以克兰之名‐‐&rdo;他的声音颤抖着,拔高到歇斯底里的尖音。
特赛困惑不解。那个女人死了。杀人不是有罪的吗?潘德鲁姆这么说过。如果照长胡子的男人所说,那个女人是好人,那么莱纳就是恶人。当然了,所有流血的肮脏东西都很邪恶。不过,残害某条生命直至死亡,这种事特别卑鄙。
对恐惧一无所知的特赛从藏身处走出来,朝火光的方向走去。莱纳抬眼看到她,往后一跳。来管闲事的是个苗条的姑娘,美得让人神魂颠倒。他乐得想唱歌,差点跳起舞来。
&ldo;欢迎,欢迎!&rdo;他嫌恶地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ldo;真煞风景,我们只当没看见他们好了。&rdo;他把斗篷往身后一甩,明亮的眼睛色迷迷地瞧着她,像只自鸣得意的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朝她走去。
&ldo;你很迷人,亲爱的,而我‐‐我是个理想的男人;你会知道的。&rdo;
特赛的手朝剑上一搭,它自行跳出剑鞘。莱纳往后跳开。长剑的寒光让他起了戒心,特赛的勃然怒色也让他提高了警惕。
&ldo;这是什么意思?得了,得了。&rdo;他不安地说,&ldo;拿开你的铁片。这东西又尖又硬。你得把它放到一边。我是个好人,但我受不了这种烦人的东西。&rdo;
特赛站在仰卧的两个人旁边。男人激动地抬眼望着她,女人则瞪着上面的黑暗处。
莱纳朝前一跃,想趁她分神的时候抓住她。特赛的剑自行扬起刺出,扎中了那个敏捷的身形。
劫匪莱纳跪到地上,咳出了血。特赛抽出剑,在他灰绿的斗篷上抹掉血,好不容易才把剑收回鞘里。
那把剑想戳刺,想杀人。
莱纳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特赛转过身,恶心起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到她耳中:&ldo;放了我‐‐&rdo;
特赛想了想,切断了绑着那个男人的绳子。他踉踉跄跄地走向妻子,抚摸着她,扯掉她身上的绳索,盯着她仰起的脸庞,呼唤着她。没有回应。他猛地站直身,冲着夜空嚎哭起来。他抱起那具柔软的身躯,蹒跚着走入黑暗,一路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一路咒骂个不停……
特赛打了个哆嗦。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莱纳,又看了看闪烁的火光无法照亮的漆黑森林。她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走过坍塌的墟迹,走过草坪。流血不止的莱纳,则被丢在渐渐熄灭的火堆旁。
闪烁的火光渐渐看不到,被黑暗吞没了。特赛在影影绰绰的树干间摸索前行。她头脑的缺陷放大了眼前这一片漆黑。安贝隆从来不曾有过黑夜,夜色只是一片乳白色的迷蒙。特赛继续深入这片呜咽悲鸣的森林,屏气凝神,心绪沉重。幸好她没碰到本来可能会遇上的东西‐‐迪奥殆、黑蝠怪、徘徊的厄妖(某种兽类,人类和恶魔的混血生物)、能一跃二十英尺扑到猎物身上的极跃兽……
特赛一路顺利,不久就到了森林边缘。这里的地势较高,树木变得稀疏起来。特赛出了树林,走进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广漠。这里是莫达那沼泽,一个属于过去的地方,一片承载了无数足迹、饱吸了诸多鲜血的辽阔土地。此地曾有过一场臭名昭著的大屠杀,征服者戈利坎&iddot;柯代将格瓦珊和保提库两个大城市的人驱赶至此,用直径三英里的包围圈困住他们,越缩越紧。由类人生物组成的骑兵队挥舞着兵器恐吓人们,把他们逼往包围圈中心。到最后,他弄出了一个蠕动不休的巨大人堆,一个五百英尺高、不停尖叫的血肉金字塔。据说戈利坎&iddot;柯代默然凝视着他的丰碑有十分钟之久,而后转身策马回到莱德讷,他来的地方。
古人的阴魂早已消散,现在的莫达那沼泽已经不像森林那般沉闷。灌木丛宛如地面上的斑斑污渍,昏暗的蓝紫色晚霞映着地平线上一溜突兀的嶙峋峭崖。
特赛择路穿过草地,因为见到开阔的天空放下了心。
几分钟后,她走上了一条石板铺就的古道,这路已是破破烂烂,路边一条沟渠里长着会发光的星形花朵。
沼泽上的一阵风叹息着用薄雾濡湿了她的面庞。她沿着路疲惫地前行。目力所及没有什么蔽身之处,晚风无情地抽打着她的斗篷。
一阵足音,几个人形扑来。特赛忙于应付几只钳来的手。她挣扎着想拔剑,但胳膊已被捆了起来。
有人点起火把,检查自己的战利品。特赛看到了三个留着胡子、一身伤疤的沼地痞子。他们穿着灰色的破烂衣衫,被泥浆和污物弄得又脏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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