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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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烟戒不掉吗？&rdo;她问。

&ldo;为什么要戒？&rdo;他笑。这时他又恢复成那副老练世故的样子，眼神既温柔又霸道。

&ldo;以后抽淡些的吧，伤害小些。&rdo;话一出口，她蓦然就想起了李昂。李昂从不抽烟，也不轻易让自己喝醉。和祉明相比，李昂就像台精密的仪器，无时无刻不冷静而准确地控制着自己，让事情按照自己设定的轨道发展，永远准确，永远不出差错。而祉明，这么自由散漫，落拓不羁，这么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

&ldo;或许在我死于吸烟之前，我就先死于战争或者车祸了。&rdo;他调侃着说了一句。

&ldo;说什么啊你！&rdo;她有些恨他这副毫不忌讳的样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自己的健康也不在乎。

见她恼火，他又笑，笑她的认真和严肃。他把剩下的半支烟掐灭了。

沉默片刻，她说：&ldo;我跟李昂也分手了。&rdo;

&ldo;为什么？&rdo;他淡淡地问问，表情毫无变化。

&ldo;不为什么。&rdo;她说。

&ldo;他同意了？&rdo;他眼中掠过一丝微笑，好像自己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不期待对方的答案。

他朝她举了一下杯子。她也举了一下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对她微微一笑，道：&ldo;你说你多能折腾。李昂这么个公子哥还配不上你？人家英俊又多金，温柔又专情，你装什么清高，啊？&rdo;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醉意，所以她决定不计较。

她说：&ldo;我不是装清高，我就是太贱。你知道吗？这世上的男女都是大饼配油条。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再强求也得不到。&rdo;

&ldo;你哪来这么多歪理？&rdo;

&ldo;说得不对吗？老油条如你，能配上我苏扬这样的大饼不错了。&rdo;

两人都笑了，谈话突然就轻松起来。

他说：&ldo;好吧，等咱俩退休了，开个夫妻早餐铺，就叫&lso;苏扬大饼&rso;。&rdo;

她笑出声来。这下她是真被他逗乐了。

他挥手招呼侍应生，又叫了两杯&ldo;自由古巴&rdo;。

&ldo;你是不是存心想放倒我啊？&rdo;她借着酒意，说话有点妩媚的味道。

&ldo;那我帮你喝掉一点。&rdo;他拿起她的杯子，倒了一大半给自己。

她看着他，恢复了严肃，说道：&ldo;谈正经的吧，祉明。你这次去广州，何时才能回上海？&rdo;

&ldo;至少先在广州成就一番事业再说吧。&rdo;

&ldo;成就什么事业？&rdo;

他看了她一眼，挺不正经地说：&ldo;当然是赚钱了。&rdo;这时他已完全变成了以往那个玩世不恭的浪子，与先前深情表白的他判若两人。见苏扬还等着他的解释，他痞痞地一笑，凑到她耳边，说：&ldo;等我在广州赚够了钱，就回上海娶你。&rdo;

又来了！她苦笑摇头，说：&ldo;算了吧。不如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我就不出国了，跟你去广州。&rdo;

&ldo;你还是出国吧。&rdo;他说，然后拿起杯子一仰头，一杯酒又只剩个底了。

她瞪着他。七年了，一切还在原地。她深感失望，一仰头也把自己的酒喝光。

她把空杯子一推，狠狠地说：&ldo;我决定了，不出国了。&rdo;她抬手示意侍应生再拿酒来。

&ldo;出国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任性。&rdo;他有了些醉意，但话里的逻辑没错。

&ldo;我们先结婚，我再出国。&rdo;她说着，从桌上握住了他的手。

酒送来了。他轻轻将手抽出去，拿起酒杯，说：&ldo;那样是对你不负责。&rdo;他又喝了一大口。

&ldo;那你可以从今晚开始学着对我负责。&rdo;说完她也拿起酒杯，自虐般地将一整杯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ldo;别这样喝。你胡闹什么！&rdo;他抓住她的手，试图阻拦。

她不予理会，继续猛喝。他再要劝阻，动作却忽地定格。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眼神霎时变得冷酷而锋利。

她放下酒杯，转过过头。昏黄的灯光里，一个身影从门口走来。不用看得太清楚也知道那是李昂。他给她打了一晚上电话，她没接。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她。

苏扬有些醉了，见了李昂也不觉尴尬，笑着说：&ldo;真巧啊，李昂。来来来，坐下一起喝。&rdo;

李昂不坐，站着跟祉明打了个招呼，语气淡淡的。任何时候，哪怕他再不高兴，他都要维持他的礼貌和修养。然后他对苏扬说：&ldo;走吧。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rdo;

&ldo;不走。我跟祉明还没聊完呢。&rdo;苏扬笑着，借着酒劲把话说得暧昧，存心要惹一惹李昂。

李昂一边沉着气说：&ldo;好了，听话，你不能再喝了。&rdo;一边伸手来扶她。

&ldo;别碰我！&rdo;苏扬甩开他。

李昂再次拉住苏扬的胳膊。他一向稳重自持，这时的纠缠显得反常。他手上用劲，话里的温柔一点没变，&ldo;好了，苏扬，别闹了。跟我走。&rdo;

&ldo;我不走！你别碰我！&rdo;苏扬火了，与李昂拉扯了几下。

&ldo;你放开她。&rdo;一句低沉的吼声从桌子那边传来。

李昂和苏扬同时静下来，转头看着祉明。他面色铁青，目有寒光。他的话音低沉，却杀气腾腾。不远处的美式台球桌旁，两个老外朝这边看来，都轻轻地绕到了台球桌的那头。不用懂中文，他们也闻得出空气里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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