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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琢回了恭王府。
他坐在马车上,一圈一圈转着拇指的扳指。
他压着眉眼,周身气息冷淡又深。
失控的感觉。
就像那次围猎,他废了不少功夫猎到了那头鹿,以为头名十拿九稳了,结果太子轻而易举拿到了他筹谋已久的位置。
他厌恶这种感觉。
和这次一样,沈玉姝怎么会与他和离。
她怎么敢。
尚琢眼皮褶深,看人的时候格外有压迫感,把坐在一旁的苏进吓得直哆嗦。
就在苏进以为这种气氛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恭王开了口。
尚琢问:“沈玉姝为什么会想与本王和离。”
苏进喉间一卡,试探着说:“大概是,不合适吧。”
尚琢冷笑一声:“她凭什么与本王合适。”
他说着,摩挲着扳指柔润的表面,良久又道:“本王能给她的地位,京中谁给得起?”
苏进道:“其他人自然与王爷比不得,待日后,王妃就知道您的好了。”
尚琢冷冷扯起唇。
他轻而易举给她的东西,京中谁给得起?
他得让沈玉姝知道,在京中,她能依附的只有他。
也只有他,才会愿意让她依附两分。
苏进瞧着恭王,一眼便瞧出主子的内心所想,嗫嚅着没敢说话。
他想:那应该不一定吧……
*****
用过午膳后,沈玉姝便拜别了皇后。
直到这时,她才感到松快,她和尚琢中好像真的能划出一条线。
她不着痕迹地捂着上腹,行过周到的礼,一直走到宫道上,才敢揉着上腹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惯有胃脘痛的旧疾,很多年没犯,久到她都忘了,结果今日犯了。
沈玉姝一手扶着新刷过的、还有点清漆味的宫墙缓慢往前走着。
她原本想先去书肆谢过小东家——
沈玉姝嘶嘶抽了口气,细长的眉紧拢着。
她缓着这一阵疼,想着还是算了,下次再谢……
“小姐!”玉兰焦急的声音传来,忙扶住她的身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玉姝抿着唇,轻轻点着头:“有些胃脘痛。”
玉兰替她捂着上腹,带着她慢慢往前走,“这可不能拖,得去医馆瞧瞧。”
她说着,扶着沈玉姝的身子往上带了带:“乌南街那有家医馆,大夫最擅看六腑,奴婢带您去看?”
沈玉姝疼的眼前发黑,还没听懂玉兰在说什么,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就被玉兰送到马车上。
位置都铺设了软垫,熏着温热的炭,适时地缓解了沈玉姝上腹的疼痛。
她轻舒了一口气,额角一炸一炸的也终于歇息下来。
她听见玉兰与车夫吩咐:“去乌南街。”
医馆也在乌南街吗?
沈玉姝迷迷糊糊冒出这个念头。
但她没纠结多久,困意裹着疼痛便卷上她的脑中,胡乱就睡了过去。
她昏沉做了个梦。
梦里是昏暗的房间,一点跃动的烛火。
她迷糊躺在床上,却惊觉她未|着|寸|缕,浑身酸软,连呼吸都烧着脸。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手臂搭在眼睛上,浸出了一点眼泪。
这一点动作,几乎耗费了所有的余力。
她听见她呜咽一声,哭道:“不要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被人执起,轻飘飘落下一个灼热的吻:“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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