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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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他去了另一个世界。&rdo;

&ldo;是吗?另一个世界，有意思，哈哈，有意思。你的表达方式很有些诗意……啊!你不是说他……&rdo;副总经理的脸在一瞬间就变成了苍白色，他的大眼睛在转动着，两只手握成拳头，抬到嘴的前面。

&ldo;死了。&rdo;胡亮故作淡漠地说。

&ldo;死了?真的吗?不可能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死了。什么病会这么快?&rdo;

&ldo;不是病，是被人杀了。&rdo;胡亮说。

&ldo;如果是病死的，还用得着我们警察吗?&rdo;和胡亮一起来的年轻刑警对这个副总经理的判断能力很看不起。

副总经理愣住了，他看看胡亮，又看看那个刑警，忽然大声说：&ldo;我的脑子乱极了，让我理理头绪。&rdo;这时门开了，一个女人拿着放着可乐的托盘走了进来。

&ldo;谁让你进来的?这儿可正研究大事呢。&rdo;副总经理大喊大叫道。

&ldo;不是你催着要饮料吗?&rdo;女人不服气地说。

&ldo;啊，对了。放下，放下，快出去，快出去。你告诉其他人谁都不许进我的房间，来的客人让他们等着。这回可完了，出大事啦。&rdo;女人用怀疑和好奇的眼光看着他。&ldo;快走，快走。&rdo;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ldo;你不要慌张。&rdo;胡亮见女人关好了门，说。

&ldo;我能不慌吗?主心骨没了，我能不慌吗?喝饮料，喜欢可乐吗?我不喜欢，太甜。你们说我怎么办?&rdo;他身体抖动着，脸色大变，汗水从他的前额上流下来，流到眼睛里，和眼泪混在一起，弄得脸很脏。

&ldo;配合调查。关有德基本可以肯定是他杀。我们要抓住凶犯，需要你。&rdo;

&ldo;需要我?为什么?我又没杀人，关总绝不是我杀的，这点我要申明，庄重地申明。你看看，光和你说话，忘了关总还订了去临海的飞机票，这下去不成了，真是滑稽。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不幸，我现在就是最不幸的人……&rdo;他用颤动的手拿起桌子上的蓝花瓷杯，把杯子放到哆嗦着的嘴唇上，&ldo;妈的，还这么烫。&rdo;他把嘴里的水吐回了杯子。

&ldo;怎么会呢?你可以当总经理了。&rdo;胡亮冷冷地说。

&ldo;当总经理?你是在做梦。不，是我在做梦。我怎么会当上总经理呢?除非关总有遗嘱，就是有，也不会是我。&rdo;他像是冷静了一些，从盒子里抽着纸巾，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擦过的纸被他揉成一团团，扔在桌子上的玻璃板上。

&ldo;那会是谁?&rdo;

&ldo;谁?他儿子。虽然才十二岁，但关总会将自己的股票全给他的。我们可倒霉了，等着失业下岗吧。&rdo;他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地说。

&ldo;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说说，关有德有什么仇人吗?&rdo;胡亮不耐烦地问。

&ldo;仇人?他有没有仇人?怎么会没有呢?在商场上谁能不得罪人，何况像关有德这种人。&rdo;副总经理的脸扭曲了一下，现出笑容。

&ldo;他是什么人?&rdo;

&ldo;我……我也说不好，但他很有钱。你想想钱是那么容易来的吗?人无横财不富，这话大有学问。你可以想象一下，就知道关有德会有仇人的，还不止一个。&rdo;&ldo;都是这个蠢货的想象，真是浪费时间。&rdo;胡亮忽然急躁起来：&ldo;我们问了你半天，你也说了一大堆，但等于什么也没说。关有德的仇人是谁?你知道不知道?&rdo;胡亮厉声说。

&ldo;我……详细情况我不知道。有一个人是恨他的，那就是计委的那个陈建军，听说跑了。&rdo;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闷起来，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ldo;我们知道，不就是为钱的纠纷吗?可陈建军把钱还给了关有德。欠债还钱，怎么会结下仇恨呢?&rdo;

&ldo;嗨!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反正我知道陈建军对关有德恨之入骨。&rdo;他低着头，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关有德说的。他知道陈建军犯事后，开始挺高兴，但听说陈建军跑了，就愁眉苦脸了。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非杀了我不可。对了，他不会来杀我吧……不，不会，我不过是个打工的，不值得他来杀的。&rdo;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光，身子又抖动起来。

&ldo;你知道的就这些?&rdo;

&ldo;不少了，我知道的可是关键。妈的，我们要失业下岗了。&rdo;他似乎陷入了沉思，连胡亮告辞的时候，他都没有理会。

&ldo;这个糊涂虫，关有德怎么会雇佣这样的人?&rdo;出门后，胡亮对刑警说。刑警笑了：&ldo;人们不常说，难得糊涂嘛。&rdo;&ldo;噢!&rdo;胡亮看了刑警一眼：&ldo;没想到你还懂得哲学。&rdo;

04

灯火辉煌的单间餐厅，红色的地毯，真皮大沙发，还有一套红木的家具。墙上挂着现今名画家的画，一只老虎在山上呼啸，很饥饿的样子，还有两幅也是当今走红的书法家的真迹，一幅写着&ldo;民以食为天&rdo;，是隶书，另一幅写着&ldo;食不厌精，脍不厌细&rdo;，是草书。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和几种名贵的酒。桌子边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瞪着眼睛看着菜肴，像是被这丰盛的宴席吓傻了。他就是在本市商界有些名气的柴明礼。今天他请客，请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不是刚才听到关有德的死讯，他现在一定举着杯，给大家祝酒，接着就是杯斛交错，欢声笑语的夜宴。如果有余兴，这些体面人还要到那些不体面的场所做些更不体面的事。柴明礼有这个本事，他善于交际，特别是在酒桌上，他能让闻到一点儿酒气就过敏的人喝得酩酊大醉，让胃病患者狼吞虎咽，也许当天晚上就住进医院，让素昧平生的人和他推心置腹地谈自己最隐秘的事情，人们都很佩服他的这个本事，认为他能赚钱是在情理之中的。&ldo;人家会拉关系，这世道不就是靠关系嘛。&rdo;柴明礼听到人们这样的议论总是嗤之以鼻：&ldo;关系?这群笨蛋，发不了财一点儿都不意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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