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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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动不动的站在乱糟糟的客厅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宗然倒是比我轻松的多，进来后，先是看了看左右的，然后就到窗户那，把窗户整个打开了，一边打开他一边对我说着：“你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没有？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他这么一说，我才深吸了口气，我辨认不出啥是血腥味，不过那味是真不好闻，这下我更是不敢往下迈腿了。宗然弯腰在地上翻了翻东西，地上什么都有，四分五裂的椅子，啤酒瓶跟暖壶沙发也是七倒八歪的都错位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在那沙发上坐过一会儿，我记得路子那时候就坐在三人座的沙发上，把脚架在对面的茶几上跟我说我那罐头的买卖不靠谱……我终于是坚持不住，我难过的弯下腰去，我不敢去确认任何事，我甚至都后悔来这了，可我知道我得上去，我都来这了我就不能不管路子他们家，怎么也是弟兄一场，如果他家真出了事儿，我怎么也得给他们一家把尸体收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是什么摸样了，我当时的感觉真是一阵冷一阵热的，身体也都打起晃了，我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怎么吃饭喝水，又熬了一晚上的夜，担心受怕的，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是精神的原因还是我的身体超负荷了。宗然大概也看出我状态不好了，就靠近我，把我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之前我还没觉出这个沙发有什么异样来，这个时候一坐，我才注意到沙发靠背的地方居然有一道一道的抓痕，就跟被猫抓的似的，里面的那些泡沫棉絮都露出来了，可一般的家猫哪有这么利的爪子啊？正在我胡乱的想着的时候，我就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我整个人就是一惊，我靠，那些东西不会还在这呢嘛？我瞬时脸吓的都白了，宗然也是一惊，二话不说他就连我带沙发的都推到了窗户那，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起来，路子家的客厅朝向好，此时太阳照进来多半间客厅。我整个人一下就被太阳给拢住了，宗然更是压低了声音的警告我：“别乱动，我去看看……”结果他刚说完，我就看见一楼楼梯那叽里咕噜的就滚下个人来，那人满身是血，虽然看着吓人，我却一下就精神了，整个人都是一震的就喊了一句：“路子！”我也管不上许多了，我大脑一片空白的就想冲过去搀扶着路子，只是我还没过去呢，我就被我身边的宗然一个扫堂腿给放倒在地上了。“你不要命了？”宗然咬着的牙的看我。宗然那小子心忒黑了，这一下给我摔的差点没气了，我肩膀正戳在茶几上，疼的我是金星直冒。我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路子那大概也正想着办法要起来呢，我就听见路子那穿来哐啷哐啷的声音。我当时的感觉就跟疯了似的，我对着宗然就大声的喊着：“操，你别傻看着啊，你赶紧的过去帮把手啊！！”宗然回了我一句能噎死我的话：“我又不二，我干嘛过去扶啊！”我真不知道说宗然什么好了，我正弯着腰就要站起来的时候，宗然二话不说对着我肚子就又是一脚，他一边踢我还一边念念有词的：“别冲动啊，冷静点。”“我操你妈！”我气的就骂了宗然一句。宗然不大高兴的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扶路子，不过路子那的情况肯定不好，都这么长时间了，路子居然都没自己起来呢，我这下就更担心了，我也就着急的催着宗然这神经病说：“你不让我过去，那你赶紧的给120打电话啊，赶紧的救人啊！！”这下宗然倒是没迟疑，马上就要去拿手机，反倒是一直在旁边挣扎着要起来的路子，忽然就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句：“不要打电话，伟业……我病了……”我不知道路子那话是什么意思，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宗然踹死我，我也得过去看看路子。我发现有时候真不是人要装成那样，很多时候我看什么抗战片里的人捂着肚子从地上匍匐着走就觉着假，可刚被人踹了肚子后，那真是疼的直不起腰来，我就从地上想着爬到路子身边去。宗然是铁了心不让我过去，过来又要照着我肚子再来一脚，我算是彻底软蛋了，我赶紧的求饶说：“宗然，你他妈别踢了，你不过去了还不成吗？”宗然这才搭着眼皮的看我一眼，那表情带着点愤愤的德行，指着我的脸就说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小子以后就能明白我的苦心。”我脸都绿了，宗然也不管我啥样，歪着头的看了一眼路子那，我身边正好有个倒着的椅子，我忙爬在椅子上往路子那看去，既然我人不能过去，我跟路子隔空喊话总可以吧，我就对着路子喊道：“路子，路子，你怎么病了，你告诉我，我给你买药去！”我话音刚落宗然就把我耳朵拧住了，“你省省吧，你有没有脑子啊，你看见路子什么样了吗？”经宗然一提醒我才注意到路子那情况是真挺奇怪的，既不像是发烧也不像是感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的血比较多，总之我看着路子那脸是真绿。我记得有人说过好像失血多的人，就会弄的脸发绿，我就疑心路子是不是失血过多闹的，我心里不落忍，那么多伤口，这个在路子身上该多疼啊，我忙就问了不远处的路子一句：“你疼吗路子？”“不……”路子的声音听着挺渗人的，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什么，声带很沙哑，“没有感觉，伟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冷……”他安静的半坐啊地上，他那个地方高一点，所以他应该能看到我这，他额头上有些凸起的青筋。我听见他喊冷，我就更觉着他那个应该是失血过多闹的了，我心里着急，我又喊着：“路子，你这个是失血闹的，我给你送医院去吧，你得输血。”“不是的，我是被那些东西传染了……”路子安静的坐在那，过了片刻后才说道：“伟业，你走吧，别管我了。”那哪成啊，我来就是为找他的，我能这么一走了之吗，而且那些东西是怎么个意思，怎么有传染的啊？我怀疑是不是路子多心想多了，我就想劝路子几句，结果我还没说话呢，宗然就用脚踢了我一下，对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看他那伤口。”我其实自从看见路子血淋淋的后就一直不怎么敢看路子，自然我也不敢仔细的去看路子身上的那些伤口。这个时候宗然一说，我才敢扎着胆子的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我就看见路子那身上就跟被绳子绑起来似的，脑袋上那些青筋还不是很明显，但到了身上那些青筋似的东西就跟肌肉的纹路似的，虽然没有凸起，但是在血管下特别的明显，猛的一看就跟整个人都是青色的似的，其实皮肤仔细看的话，反倒是跟要透明了似的。这个可就太吓人了，而且那些伤疤，一看就是在愈合的，只是那些伤口怎么看怎么都觉着之前肯定特别深特别吓人，就现在这个愈合的程度来说，昨天到现在也就才一天的时间，在没有任何护理的情况下，路子这个情况是不正常……我暗自吃了一惊，我终于明白路子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找救护车了，他这个样子的，只怕还没抢救呢，就得被监控起来。早些时候政府还讲讲人道主义救援，但现在谁顾得上谁啊，现在绕世界都是看见就隔离。路子这样的，就算进去估计也没人管近距离的治他。这下我倒不想着给路子治疗的事了，明显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不是大问题，反倒是他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个怎么意思呢，我回忆着昨晚看到的那些人，我忍不住的拿路子跟那些人对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路子的样子还真跟那些人挺像的。我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我才终于想起个事来，我就问路子说：“你父母呢，他们都还好嘛？”其实问这个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个想法了，我知道路子的父母多半凶多吉少，可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我想万一要是有个救呢，我也算是没跑这趟。路子这下更安静了。我心里一下就疼起来，我特别内疚，我觉着这事跟我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我让路子跑我家按什么窗户栏杆，如果路子在家的话，路子的父母兴许就不会……我眼睛发酸，我小时候经常来路子家玩的，路子的父母对我都不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劝路子了。倒是在我跟路子说话的时候，宗然居然在房子里溜了一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找了些水还有饼干跟苹果。宗然直接就把那苹果一分为二，扔给我一半又扔给路子一半。“凑合吃吧。”宗然对路子说着：“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别做饿死鬼。”路子迟疑了下，大概也是饿了，伸出手去抓住那苹果就往嘴里塞，只是才吃了一口，路子就难受的咳嗽了起来，他嗓子本来就沙哑的厉害，咳嗽的那个声音就跟上岁数的老头在咳嗽一样，显得特别的苍老，我估计就这声音都可以直接录下来拍鬼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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