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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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我还是凑过去抱了抱他。虽说外面一天比一天恶化，就连我们家这么这种老城区都能感觉到，不过日子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我妈在这事上真比我们爷俩顶用多了，我们家一日三餐怎么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妈脑袋里都有数。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妈也变的一天比一天冷血，前天我二姨家想借点油我家虽然有不少呢，我妈也是没借给。我妈还在吃饭的时候叮嘱我跟我爸说：“以后谁管咱们家借东西都不能借，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管，你管他，将来他管你吗？”我爸以前总喜欢跟我妈抬杠，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爸就跟点头虫似的。虽然现在有饭吃，我妈也在到处踅摸着将来烧火用的东西，日子看着还算过得去。可我心里还是跟长了草似的，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去路子那，每天一只鸡的喂着路子，但是我买的那鸡都是有数的，眼看着一只一只的往下少，我昨天数了下，也就只剩下三只了，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三天的时间。我不知道等路子吃光了鸡以后我该怎么办。昨天我把这事也给宗然说了，宗然的意思还是那个，让我能放弃就把路子放弃了。说真的我犹豫了，日子现在一天比一天难过，现在街道里让我们这些二十多三十多的男的都组织成了什么街道维护队，就是因为最近总有些混子什么的捣乱，那些人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什么坏事都做，很多都是看见哪家大门不错像是有钱人，就直接砸开闯进去。幸好大家都知道我们这片人穷所以才稍微好点。但是警力现在不够用倒是真的，很多街道都在组织自己人去维护秩序。我前段时间也参加了，不过那个是轮流制的，就是一个楼一个楼的出去巡逻什么的。原本宗然也想参加，但是让我给拦住了，他这种人骗骗我爸我妈还成，要是出去露面，准没多会儿就得曝了光。宗然挺担心我的，他知道我这个人二，没准遇到事了别人都跑了就我冲上去，我觉着宗然也把我想的太傻了。吃过了饭，我想着今天要不要去路子那，最近一段时间我把能想到的法都想到了，像是对着路子说话，试图跟路子沟通什么的，但是路子那的情况我觉着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反倒是从那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见过路子那发出人的声音。最多的声音就是碰撞车厢的那种，那声音开始听的时候不适应，不过等到后来听的时候，我就没那么难过了，我知道那声音在告诉我路子还活着呢。但也仅仅是活着。我跟着我妈到厨房收拾了下，等都收拾好了，我妈就开始盘算一天要干的活。现在粮食是国家定时给发，但是我妈想的长远，她觉着国家的粮库是有限的，现在死的人那么多，乡下的地也不知道还有人种没有，我妈最近跟附近的几个老太太在商量在自己家阳台上种菜的事呢。我倒是没拦着我妈，反正人闲着也是闲着，就是我妈想种的样数太多了，我怕我们家那小阳台种不下，而且也需要个人从楼下刨点土上来。宗然倒是挺愿意干这活的，一吃完了饭就跟着我爸下去弄土去了。我在家收拾了收拾东西，其实家里的东西最近都被我收拾遍了，我也就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个事做。宗然倒是挺活跃的，我觉着我们家就属他最开心了，好像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对他的影响最小似的。我深吸口气，觉着自己还是去一趟路子那吧。我没有叫宗然，最近我去路子那的时候，我都不愿意叫上宗然，宗然那人总爱教育我，让我把路子放弃了，我觉着他对路子的事有点魔障了似的。我也不是说自己多么的有主心骨，我就是不敢去做决定而已。我骑上车子，在路过花池的时候正好碰见宗然跟我妈在挖土呢，附近有几个老太太也正在挖土呢。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挺远的，而且我听着似乎是谁挖的多了谁挖的少了还起了分歧了。我说怪不得我妈愿意带宗然来呢，宗然虽然没啥太用，但这么个高个的人在旁边一站，是没人敢欺负我妈了。我对着宗然笑了笑，他的脸绷绷的，估计是猜着我要去哪了，他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去死吧。”我乐着用嘴型回他说：“宝贝别这样。”在我妈还没看见我前，我就赶紧的骑上车子跑了。现在去路子家，我闭着眼睛都能骑到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每次来我都是唉声叹气的，一点希望都没有。这次我进去先是在路子的车那停了一会儿，跟自言自语似的对着车子嘀咕了一会儿话，也没什么具体好说的，都是些最近发生的事。现在大家都有点恢复到农耕社会似的，因为一开始限电后，平时习惯用电的地方就要改一改了，比如家里的冰箱什么的，现在也启动不起来了，还有洗衣机那些，都是用手洗衣服。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我爸平时最喜欢看个电视的，现在也是改听收音机了。往常的时候哪有几个人听收音机啊，现在走出去，不管岁数大的岁数小的，都喜欢随身带个收音机。幸亏我爸早些的收音机他没给扔了，不然要现买的话，现在收音机还挺贵的了，现在什么消息新闻都是从那里听到的，台也挺多但是做节目的少，很多都是把电视剧一加工就直接当广播小说放，就是那样，人们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的。我絮絮叨叨的说完了，按照以前的惯例我就该到厨房里去抓鸡去了，结果我刚说要走啊，我就听见身后的车厢里忽然就发出了一声跟敲门似的声音。我当下就惊住了，路子不是没有发出个声，但那些声音都是他整个人撞击到车上的闷响，像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那种撞击的声音好发，像这种跟敲门似的声音，我觉着应该是他故意发出来的吧，就跟对暗号似的，我就走了过去，生怕吓到什么一样，我伸出手去对着车门也回敲了几下。声音不是很响，但是在响了几下后，我很快听到模仿我的敲门声了。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感觉，我觉着脑袋嗡嗡的，特别的不真实，我甚至当下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只是不断的看着眼前的车厢，然后对着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我后来没敢再继续敲那个车门，我过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没给路子喂吃的呢，我赶紧的又像以前似的爬到车顶上对着那个小孔往里撒鸡血，这些日子我也是练出胆子了，再做这事已经很熟练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以前总能听到的撞击声没有了，转而是一种指甲在摩擦着车皮的声音。那声音挺渗人的，我听了心里直发寒，我也不知道路子这个变化是好是坏，可我好奇心再大，我也没胆子打开车门看看。我坐在车顶上了发了会儿呆，终于里面的声音消停了，也没那种刺激人的声音了，我这才从车顶下去，我又试着敲了敲车厢。这次过了一会儿才有回复的声音，我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路子在学我，基本上我敲几下他就敲几下。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管我对里面喊什么说什么，他都没有回答我。我只好停下敲打车厢的动作，对着他说：“路子，你还记得我吗，你要记得你就敲两下好吗？”这下路子那倒是真安静了。我多少知道他现在属于半饥饿状态，宗然给我说过，像路子现在这种情况是没有饱那种意识的，只要找到吃的，就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吃的人都爆开为止。“所以你只要放着他不管，他过几天也就死了。”宗然说那话时，就跟过来人似的。我对他的身份一直都挺怀疑的，不过我知道宗然不是什么坏人，虽然他对我隐瞒，我也没别的办法。宗然还对我说过我这样对路子，也算是间接的延长了路子的生命，但是这种延长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宗然觉着这是浪费，可想着之前还人事不知的路子，现在居然能跟我敲出一样的声音，我就觉着脑袋里跟着了火似的，我这个人爱胡思乱想，我就想是不是路子现在已经慢慢在恢复了，是不是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可是这个事等我回去偷着给宗然一说，宗然当下就泼了我一盆冷水，对着我就说道：“狗还能被训练的一听到铃声就流口水呢，他那人怎么以前也是个人，这点反应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他那话太打击人了，我赶紧的说：“你就不能鼓励我两句，给我点支持。”“我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宗然说话的时候正撅着屁股给我家的阳台的地整土呢，他停顿了片刻，大概是看出我不高兴了，他笑着又捏了下我的鼻子，结果捏的我鼻子都脏了。“伟业，我是怕你总惦记着他那吃苦。”他转过头去，这下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了，“久病床头无孝子知道吗，自己亲爹亲妈照顾久了都会嫌麻烦的，何况只是个朋友关系。”我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弄着一阳台的土，我妈要种的东西也没个准，今天要种黄瓜明天要种韭菜的，宗然也不烦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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