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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萧澹向夏子熙躬身行了一礼，面上保持着恭敬的微笑。他明白夏子熙的意思，也没必要否认或解释。&ldo;皇帝陛下亲自驾临是我的荣幸，我正有一事相求，请皇上下一道圣旨，将我王妹从大燕皇室中除名，从此婚嫁与大燕毫不相干。皇上若能答应，北梁每年会给大燕双倍的岁贡。&rdo;

夏子熙眯起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ldo;朕头一次听说皇室的夫妻也能和离，从她入宫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只能做朕的女人，生是皇家的人，即便是死，也要葬入大燕的皇陵。&rdo;

萧澹皱了皱眉，看出了夏子熙坚决的态度，却还是忍耐的笑了笑，解释说;&ldo;如果皇上不再纠缠我王妹，萧澹保证您的圣旨不会传出去。我在朔州时就听说皇贵妃病重，病了几个月，也该解脱了。&rdo;

夏子熙笑了笑，深深看了欧阳姌一眼，握住她的手越发用力，&ldo;国主这是何意，朕的皇贵妃近在眼前，不管她姓欧阳还是姓萧，都是朕的皇贵妃。&rdo;

萧澹眼中泛出杀意，缓缓抽出佩剑，缓缓架在夏子熙的脖子上，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ldo;你以为你还有选择么?&rdo;

远处两国的护卫都拔出长剑，双方剑拔弩张，厮杀一触即发。

夏子熙面不改色，神情里露出一丝嘲讽，&ldo;你是第一个敢用剑指着朕的人，朕看在姌姌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rdo;

萧澹冷冷的说;&ldo;你不配这么叫她。&rdo;

&ldo;你想杀朕?&rdo;夏子熙微微冷笑;&ldo;国主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朕十日之内不回朔州，大燕军队就会在一个月内踏平北梁。&rdo;

萧澹神色凛冽，&ldo;北梁虽不比大燕国富民强，但杀你夏子熙，只要朕一个人就够了。只要朕一声令下，你们所有燕国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rdo;

夏子熙玩味的看着他，&ldo;你要和朕同归于尽?&rdo;

萧澹握紧剑柄，长剑微动。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欧阳姌慌忙喊了一声;&ldo;大哥，你不能杀他。&rdo;

她用力挣脱开夏子熙，扑倒萧澹面前，握住他持剑的手，&ldo;你先把剑放下，他不能死。&rdo;

&ldo;姌姌，&rdo;萧澹看着她，怒道;&ldo;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放了他，他却不会放过我们!&rdo;

&ldo;可你杀了他，燕国更不会放过我们。&rdo;欧阳姌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ldo;你先把剑放下，我会和他好好说的。&rdo;

夏子熙微笑道;&ldo;北梁臣属大燕百余年，姌姌的身世并非见不得光，她是北梁公主，也是大燕的皇贵妃。萧国主还是回去想清楚，最好召朝臣廷议，问问你的臣民愿不愿因一个镇国公主和宗主国起干戈?别因一时冲动葬送萧氏江山，日后国破身死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rdo;

这番话说得极其恶毒，萧澹仿佛挨了重重一击，持剑的手颤了颤。欧阳姌趁机夺下他的剑，握着剑柄的手亦在颤抖。夏子熙，过去她虽然想离开他，却还没到恨不得他死的地步，而现在她真想一剑杀了他。

&ldo;这件事不是杀人能解决的，你先回去吧。&rdo;她对萧澹说，声音带着请求。

萧澹不想离开，她的目光却十分坚决。他眼底一片颓然，对她说;&ldo;我就在驿馆里，等着和你一起离开。&rdo;

欧阳姌点了点头。

虽然理智告诉他，夏子熙不会伤害她，除非他真的不要命了，可他依然感到举步艰难，因为他明白，纵然她毫发无损的离开这个驿馆，可这件事却不会因此而结束。

欧阳姌目送着萧澹离去，知道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缓缓转身，看着夏子熙，&ldo;我王兄不会对你动手，你可以安全离开北梁，只是，我不会再和你走。&rdo;

夏子熙无所谓的笑笑，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ldo;你想留些时日也可以，我回到朔州再派人接你。&rdo;

她双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冷冷的说;&ldo;我不会再回到燕国，永远不会!&rdo;

夏子熙冷笑，&ldo;你想以皇贵妃的身份风风光光回到朕的身边，还是想等到北梁国破，作为俘虏被押回燕国?别怪朕没提醒你，一旦北梁国破，你即便回到朕身边，也什么都不是了。&rdo;

&ldo;你就这么自信，确定北梁软弱可欺，会任你摆布?现在一半的乌恒疆土都归了北梁，北梁已经再不是当初的那个仰人鼻息的藩属国了。&rdo;

夏子熙悠悠说道;&ldo;可你忽略了乌恒，野利箴的儿子都死了，现在的乌恒可汗是野利箴的弟弟，正力求与大燕修好。可北梁和乌恒有灭族之恨，现在的乌恒可汗在十几年前也屠戮过你的族人，只要乌恒可汗还是野利家的人，北梁和乌恒就没有结盟的可能。朕到不介意与乌恒重修旧好，看萧澹能坚持到几时。恐怕还不等北梁国破，你们兄妹就已经众叛亲离了。&rdo;

欧阳姌的面色慢慢苍白，其实，北梁和乌恒的关系，纵然他不说，她也明白。

她握住手中的剑，慢慢指向他，剑尖碰到了他的衣衫，只要再先前一寸，她就可以去他性命。

可然后呢，让整个北梁为他陪葬?

&ldo;我赌你不敢杀我。&rdo;他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他说得云淡风轻，黑沉的眼底却敷上一层霜色的苍凉。

他也知道她只是不敢杀他，而不是不想。

&ldo;当&rdo;的一声，长剑落地，她无力的靠在亭柱上，嘴角含着一缕苦笑，&ldo;这个赌，你赢了。&rdo;

他走到她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ldo;正如当初，我赌你不会有事，我以为我已经输了，却又在这里见到了你。&rdo;

&ldo;你是在以身涉嫌。&rdo;她低声说。

他低声道;&ldo;正如我曾将你送入险境，现在我们扯平了。&rdo;

扯平?她在心中冷冷的笑，若不是温珩让人代替她，她大概真的活不到现在。而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她和这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她深吸一口气，听着自己疲惫的声音，&ldo;我可以回到你身边，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rdo;

他没有犹豫，&ldo;你说。&rdo;

&ldo;第一，你必须免除北梁对大燕的岁贡。第二，允许我王兄称帝，从此北梁和大燕是平等的关系，不再是大燕的番薯。&rdo;

夏子熙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ldo;你要的太多了。&rdo;

欧阳姌冷声道;&ldo;夏子熙，你是不是忘了在朔州你答应过我什么，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会立我为后。我知道你做不到。&rdo;她不想就这个话题和他纠缠，并没停下来给他插眼的机会;&ldo;你想迎我入宫，必须要拿出诚意来，如果北梁不再是燕国的臣属，我的王兄也不是你的臣下，而是和你一样尊贵的皇帝，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处置我，我也不必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栽赃陷害。&rdo;

夏子熙有些无奈，&ldo;朕过去让你受到委屈了?&rdo;

&ldo;我不相信你。生死荣辱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保护我，我就会成为下一个宁采薇。&rdo;

夏子熙深深看着她，&ldo;你现在还不明白，在朕心里，后宫其余的人早就可有可无，可朕不能为你虚设后宫，抬举宁氏本是因为你们姐妹情深。你不能将宁氏的死怪在朕身上，若不是宁氏糊涂，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有人要对付你却只能从宁氏身边的人下手，因为你比宁氏聪明。宁氏这样简单的人，朕能护她一次，还能护她一辈子么?宫里的冤魂，朕管不过来。过去是那样懂朕，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想不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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