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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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第一章领了投名状（3）

&ldo;哦，你的记性跟我差不多，&rdo;董传德悠然一摸满是赘肉的下巴，冲站在堂下的几个人一变脸，&ldo;都下去吧，我跟卫兄弟谈点正事儿。滕先生，你就不要走了，我听说你跟卫兄弟共过一次事，咱们一起叙叙旧。&rdo;滕风华木然拖过一条板凳，坐在卫澄海的对面。董传德轻蔑地扫了滕风华一眼：&ldo;看在卫兄弟今天来这件喜事上，你前面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你了。我劝你以后少在队伍里发表你的那些言论，没意思。当初我答应你上山，看上的不是你是个共产党，看上的是你会说几句日本话。别以为你在山头上出过力，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不行，山是我董传德的，任何人在背后捅咕什么我都将按照山规办理，明白不？&rdo;　　滕风华点了点头：&ldo;明白，以后看我的表现。&rdo;说完，微微一瞥笑脸依旧的董传德。　　只这么一瞥，卫澄海就从中瞧出了滕风华的城府，哈，这家伙跟我一样，也是在忍辱负重呢。　　卫澄海明白滕风华是在负什么样的重，他是想让这支队伍成为共产党的部队，管他呢，老子先上了山再说。　　董传德看看卫澄海再看看滕风华，仰起脸笑了：&ldo;其实我就是一个草莽之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的。滕先生有心杀鬼子我支持，可是我轻易死了三个兄弟，心里难受，就这样。卫老弟从城里来投奔我这山野村夫我万分高兴，我也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投奔我，不就是杀鬼子吗？兄弟我也杀过，小鬼子欺负咱中国人就该杀！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我老董不是什么民族英雄，谁不给我亏吃我向着谁，谁给我亏吃，我操他姥姥……&rdo;卫澄海本来想听他到底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见他没有丝毫条理地乱说，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说：&ldo;董大哥说得有道理，这年头就应该爱憎分明。比方我吧，兄弟这次来，明处说是入伙打鬼子，实际呢？还不是走投无路，落草来了？&rdo;　　董传德摇了摇手：&ldo;咱们都没有必要计较这些，&rdo;话锋一转，&ldo;滕先生跟卫老弟真的一起闯过山西会馆？&rdo;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卫澄海毫不迟疑地承认了：&ldo;有这事儿。&rdo;　　董传德的眉头不经意地一紧，但还是没能逃出卫澄海的眼睛，卫澄海更加坚定了除掉他，取而代之的决心。　　董传德似乎意识到自己哪里有些不妥，哈哈一笑：&ldo;卫老弟来了我很高兴，听说你还带了几个兄弟过来？&rdo;　　卫澄海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张口就来：&ldo;连我一共七个，都是过不下去的穷哥们儿。我们没有别的进见礼，给山上带了十八条枪。&rdo;董传德喜形于色，单腿跳起来，一想不妥，矜持地咳嗽一声，隔着桌子搂了卫澄海一把：&ldo;哦，知道了。好兄弟，你这是雪中送炭啊！现在山上缺的就是这玩意儿。啥也不说了，全都上山！&rdo;卫澄海暗暗舒了一口气，好，这第一步迈稳当了，后面的就好说了，冲董传德一抱拳：&ldo;多谢大哥收留，小弟感激涕零！&rdo;董传德提一把裤腿，稳步迈下椅子，伸出一只手挽住了卫澄海：&ldo;不过，上山之前，你们得先给百姓做点儿事情。&rdo;　　卫澄海的心忽悠一紧，这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脸上做出一付虔诚的表情：&ldo;大哥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我来这里就是想做点儿事情的。&rdo;董传德不紧不慢地说，前几天胶州麻湾村的几个兄弟来投奔他，因为害怕山上不接收他们，就临时决定在山下抢点儿东西上来当进见礼，谁知道这帮家伙不摸&ldo;行市&rdo;，跑到龙尾涧&ldo;八大皇&rdo;控制的地盘出溜。刚摸进一户看上去家境不错的人家，就被&ldo;八大皇&rdo;的人给抓了，现在死活不知。卫澄海说：&ldo;这个容易，我带人去抢他们回来就是了。&rdo;　　董传德说：&ldo;本来这事儿应该由我去跟他们交涉，正好你来了，干脆这事儿交给你处理得了。&rdo;　　卫澄海知道八大皇的势力，一群乌合之众，白天是庄户，晚上干些抢劫绑票的勾当，几两银子了事。笑道：&ldo;应该的。&rdo;　　董传德踱到门口，放眼望着远处的重峦叠嶂，叹道：&ldo;大好河山啊。&rdo;

第一章领了投名状（4）

卫澄海知道这是要送客了，起身道：&ldo;大哥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兄弟这就下山。&rdo;　　董传德回了一下头：&ldo;也好，我就不送了。滕先生，山上的情况你跟卫老弟交流一下。&rdo;　　辞别董传德，卫澄海跟在滕风华身后，沿来路走到了山洞口。刚刚站定，旁边呼啦围上来一群人：&ldo;大哥就是卫澄海呀，果然好派头啊。&rdo;一个个满脸都是崇敬。卫澄海有些纳闷，在山里也有知道我的人？慌忙拱手：&ldo;兄弟姓卫。&rdo;那些人抑制不住兴奋，唧喳乱叫，好家伙，果然是条好汉，威风啊。卫澄海估计董传德在后面瞅着他，没敢多说话，道声&ldo;兄弟有事先走一步&rdo;，拉着滕风华进了山洞。牵着手往前走，滕风华说，你没来之前大家就知道你要来，互相传说你的英武。卫澄海笑道：&ldo;是谁在这里替我宣传？&rdo;滕风华说，队伍里有几个青岛来的失业工人，他们大都听说过你。卫澄海说声&ldo;言过其实&rdo;，心中还是喜悦，这样好啊，将来&ldo;办事儿&rdo;会轻松一些。　　&ldo;滕先生，咱们山头有多少个兄弟？&rdo;　　&ldo;一百多人吧，不过一般凑不齐，有的兄弟还有别的营生，有事儿了才过来。&rdo;　　&ldo;枪呢？&rdo;　　&ldo;四十来条吧，这次你来了，又可以解决一批了。&rdo;　　&ldo;滕先生，问句不该问的话，队伍里也有你的同志是不？&rdo;　　滕风华站住，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光：&ldo;卫先生，大家盼你来啊！&rdo;卫澄海茫然，问你有没有同志，你盼我来干什么？一时无语。滕风华见卫澄海不说话，长叹一声：&ldo;我们的同志在山上的不多，连我一共三个，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小组了。卫先生，我知道你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rdo;&ldo;打住打住，&rdo;卫澄海知道接下来他想说的是什么，连连摇手，&ldo;我什么组织也不想参加，我就想打鬼子，打完了鬼子就回家。&rdo;滕风华关掉手电，一把将卫澄海按在潮湿的洞壁上：&ldo;卫先生你听我说。真正的英雄应该处处为大众着想，应该时时刻刻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们撇家舍业出来抗日，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报自己的仇恨，图一时的痛快吗？我们应该寻找自己的理想……哎，你去哪里了？&rdo;　　滕风华追上卫澄海的时候，卫澄海已经站在了山洞外面。　　阳光直射下来，站在阳光下的卫澄海犹如一尊塑像。　　滕风华尴尬地摇了摇头：&ldo;卫先生，我相信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你会跟我站在一起的。&rdo;　　&ldo;八大皇的地盘在什么地方？&rdo;卫澄海故意转话。　　&ldo;就在这座山的背面。&rdo;滕风华知道自己跟卫澄海谈不进去了，伸手一指北边一座青郁郁的大山。　　&ldo;他们大概有多少个兄弟？&rdo;　　&ldo;不多，五十来个。&rdo;　　&ldo;平时都在山里晃荡？&rdo;　　&ldo;不，山里的也就二十几个人……不过他们全是附近村子里的，在村子里都是不好惹的人。&rdo;　　&ldo;他们把胶州来的那几个兄弟押在哪里？&rdo;　　&ldo;送在沙子口镇上的拘留所，那里押的全是即将运到日本去的劳工……&rdo;　　&ldo;啊？&rdo;卫澄海吃了一惊，&ldo;他们跟日本人有联系？&rdo;　　&ldo;是啊，&rdo;滕风华浅笑一声，&ldo;他们从来就没打过鬼子，除了祸害百姓就是帮汉奸镇压抗日志士。&rdo;　　董传德这个混蛋果然不是吃素的，卫澄海恍然大悟，他明知道去鬼子控制的地盘，尤其是去看押劳工的地方抢人，九死一生，还让我去，这不明摆着让我去送死吗？这个混蛋也许早已经看出了我上山来的真正目的，想要借此除掉我呢。哈，我是谁？老子手下有专门干这个的人才！老子不但要去把人抢回来，还得多动员几个一起上山，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卫澄海打定了主意，把人救回来之后，就带弟兄们上山，寻个合适的机会，赶走董传德，让他走得服服帖帖。老小子，暂时不动你，那是因为老子看上了你手下的百十个兄弟，看上了你占据多年的地盘，要是目前动了你，我自己也不会在那个位置坐稳当的。瞥一眼满腹心事的滕风华，卫澄海信心十足，滕先生也是我的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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