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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劲浪裹着载嫣翻来倒去,令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始终坐在那把椅子上惊愣,载清何时走的她都迷迷糊糊不清楚,只觉陷进一个天罗地网之中,挣脱不出。
他原以为,翟离让载清接近楚阳,只是为了政事与人情世故,怎知
她深感无力地垂着头,心道:难怪载清不急,确实不必急。
屋门被推开,侍婢端着花茶进来,放下后却未退出,而是坐在载嫣身侧,等着她问询。
载嫣微侧过眸去看,上下打量一番,见这丫鬟圆圆脸蛋,通身气质倒是比别的丫鬟出挑些,她浅浅开口:“如何?”
“奴婢小圆,是方才从外院来的,爷吩咐说让主子等他下值,随后便会带着主子去外院走一遭,期间有何疑问,可以问奴婢。”
载嫣一双细指都快掐出花了,确实满肚子疑问,又觉得不过一个侍婢,能知多少?可听她这般说,还是挑拣了几个问她。
左右是些外院情况,并着载清多久去一次,每次又待多久之言。
傍晚时分,载嫣被领了出去,她四下张望,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看见了载清的马车,她提裙过去,上车之后仍是一副赌气没好脸的模样。
载清看的一乐,用扇子敲她,她皱眉一拍,怒气横生,“真是疯子,大冬天拎把扇子,装模作样。”
载清听完笑的更浓,知她指桑骂槐,他随意懒散一靠,歪头挑眉,“姐姐要当姑姑了,怎的还如此暴躁,该做个榜样才是。”
载嫣扔过去一个白眼,扭头不说话。
车轮渐缓,停稳后载嫣压着复杂心思缓缓下车。
院子看上去不大,就是个寻常模样,推门而进才看出里面另有玄坤。
竟是座三进院,一进三门,那主屋亮着灯,门口挂着一副联:暖风生酒舍,明月照轩窗。
一看就是载清想出来的,载嫣走过去细瞧那字迹,竟是落笔有力又不失典雅,却是好字。
她靠着门柱睨了他一眼,就见载清缓缓推开房门,复手而立,目光流连婉转地看向屋里之人。
一声娇娇柔柔,如棉似絮的嗓音响起:“日日见面,你也不嫌这来回来去麻烦。”
随即一只酥手便伸了出来,让载清去握。
载清倒是从容,载嫣则是睁圆眼有些无奈,她站的位置屋里之人若不出来根本看不到。这气氛,令载嫣有些尴尬。
正摇摆不定,载清清润开口:“姐姐愣着作何?还不进来?我介绍与你。”
载嫣这才挪着步子,手扶门框踏进屋内,扯出一抹略带客气的微笑来。
身后房门被小圆关上,载嫣抬眸去看,心下一惊,真是一副好皮囊,娇柔又不失韵味,端庄又带着些佻达。是个眉眼如画,身姿似柳的女子。
视线落到微凸的小腹之上,她侧眸用目光询问载清。
载清勾笑,将柔澜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说:“这是我姐姐载嫣,”
而后对着载嫣道:“这是柔澜,她肚里是姐姐的侄儿。”
载嫣是震惊了一天了,如今见着本人倒是沉着冷静了下来,她在柔澜的邀请下落了座,听着柔澜与载清将对楚阳的计划,往后的安排都细细道出。
载嫣听完深深呼出一口气,楚阳是她好友,听她竟会落得如此下场,是心内揪来揪去,揪的眼疼,眼底一下就模糊起来。
柔澜倒了杯茶递过去,歪着身子,目光软嫩,用带着善意规劝的口吻道:“知道姐姐必是不舍,故而我们不曾告知,如今是箭在弦上,姐姐若觉心神难安,不若姐姐说个法子,我们也斟酌斟酌。”
载嫣怎会听不出这明面上与背后的深意,她抽出帕子点了点眼下,饮了口茶,对着柔澜道:“弟媳无需担心我坏事,这背后牵扯多少人,多少条命,我拎得清,只是我与楚阳好了一番,有些痛心罢了,左相的意思可是能给她的痛快?”
柔澜一笑,眸中溢出些得意与狡猾,却在载嫣看她时,被她不动声色的藏下,她拉长音调意味深长地道:“痛不痛快,要看她自己。”
天色将晚,已到点灯时分,载嫣接下回到郡主府去从中斡旋的任务,便上了马车要走,载清去送她,顺便拿落在车里的扇子,毕竟明儿上值,这份楚阳送的礼还有个表达他重思的作用。
载嫣疑惑开口,“车夫呢?”
载清四下张望一番,憋着猜忌,“出恭去了吧,姐姐先上车吧,帮我将扇子拿来。”
载嫣上车翻找半晌,撩开帘子道:“车里没有。”
载清心里一紧,回头看她,“没有?”
他明明放在座椅上,怎可能没有?恰好车夫小跑回来,载清铁着脸问他,那车夫支支吾吾说着闹肚子,去找了个地儿这才耽误了。
冬日衣着厚重,那百两的银票就这么贴着车夫的里衣,贴着都不够,他非要拿手捂着,好似那银票会飞似的。
载清没问出扇子的下落,又见车夫目光躲闪。心里滑过些不安,通过车窗对着载嫣交代一句,便让她先走了。
他在原地静默许久,才回身进了院落。
柔澜见他进来,眼眸传给他一个秋波,“怎的去了那般久?”
载清关上门,行至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厮磨,“你道奇不奇?楚阳送的扇子从车里消失了。”
柔澜听完顿了几吸,双眉微微蹙上,降了降音色问他:“载嫣是不是一直住在楚阳郡主府?她今儿是只身一人前来的?”
载清听完一顿,心里闪过些狐疑,慢道:“是,今晨我见她在门口,也未多疑便带她进了府,下值之时,我去府门口接的她,你的意思是载嫣被人跟着?”
柔澜指尖缠上衣服穗子,垂目深思,良久冷笑一声,“呵,真是养了好狗。”
载清笑答:“若是楚阳的人跟着,那为何偷拿扇子?况且她们又如何得知我会落下扇子?”
柔澜松开那穗子,轻轻掸了掸,回身搂住载清的脖颈,吐气道:“因为你落不落下不重要,有,便是个证据,没有,也无妨。就冲着你这些时日对楚阳的不闻不问,你当楚阳府里那些人,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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