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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装出爹不亲娘不爱的样子。”沈牧用力打开他不老实的手,翻身疲倦皱眉:“怎么醒这么早?”“没睡。“秦深坚持要拥抱,吻着眼前光裸而温热的肩膀说:“每次要睡着,就害怕一切都是幻觉,心跳加快,自然而然开始失眠。”“喂——”沈牧无奈地死死护住睡裤,闭眸气道:“你能不能别讲着道貌岸然的话,做着无耻的事?”秦深忽地便把他按平在自己身下,用力扶正他的下巴:“我说的是情话,做得是情事,有错吗?”沈牧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坦荡对视,害怕自己软弱,更害怕露出怨怼的神色,故而痛苦地挣扎:“别逼我跟你动粗,滚远些。”“激烈点也不错。”秦深才不会听到拒绝便退缩,否则七年前根本不可能追上他。这样不知耻的话说完,便化成了深情的吻。沈牧的皮肤在朝阳的温柔笼罩下开始泛红发烫,但他有太多心结解不开,不愿这么荒唐下去,难免开始激烈反抗。两个大男人借着单人床闹到失控,最终竟然双双跌到木地板上。秦深本能地搂着沈牧当垫背。沈牧听到非常清晰的咚的一声,这才收力追问:“你没事吧?”秦深无奈地笑:“谋杀亲夫吗?”“咱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沈牧甩开他爬起来,边去衣柜前翻找能穿的衣服,边揉着被握到通红的手腕。秦深就在原地懒散的半坐起来,习惯性地点起只烟。他的头发非常短,露着依旧精致动人的脸,唇周却在一夜之内长出胡渣。瞥见的沈牧心里又开始发痛,套上棒球衫道:“你没别的话说就回家吧,这么久都没能陪在你妈身边,是该尽孝的年纪了。”“怎么没有,我想说的一辈子也说不完。”秦深依旧坐在那里抽烟,又因找不到烟灰缸而左动右动。沈牧递过去给他,秦深弹下烟灰,继续道:“白锦帛死后,我妈就跟我爸结婚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提前出来的?”对于这个人的家庭,沈牧始终是保有距离的,实在无法做出任何评价。他正俯身在旁边走神叠被时,又趁机被秦深拉住吻住。烟草的苦涩伴着无药可救的悸动,真让人头晕目眩。沈牧按住秦深的肩,忽然很狠咬了下他的舌头,没想对方还是不退缩,竟为这个吻平添了丝血腥。时间像一秒也像一年。直到毫无防备的门铃响起,他们才仓皇分开。沈牧担心地侧头。果不其然,外面传来熟悉的叫嚷:“哥,我来蹭早餐了!”——七年前秦深就搞不清楚,同是一对父母生的,沈牧和沈歌的长相怎么会差那么多。一个像是傲娇优雅的豹子,一个纯属长耳朵的小白兔。可惜沈歌这只小白兔在看到对哥哥有所威胁的对象,顿时就会急到乱咬人。他进门时还笑嘻嘻的,发现见了鬼的秦深竟然大剌剌地站在客厅,果不其然立刻骂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被枪毙了吗!罪犯离我哥远一点,你还想把他害成什么样子!”沈牧无奈地按住弟弟脑袋上的呆毛:“好了。”沈歌非常崩溃:“好什么了?你不会又心软吧,这人就是祸害!哥!”有口难辨的沈牧又开始咳嗽,摆手哑着嗓子说:“他吃过饭……就回去……你别气我了……”沈歌赶快跑去给他烧温水,嘟嘟囔囔地收敛起败坏的情绪。秦深赶紧掐灭烟问:“你怎么了,昨晚睡觉时也在咳,是不是淋雨着凉?”“淋雨?”沈歌又从厨房探出头来,挥舞着胳膊说:“我哥当时被软禁那么久,受伤发高烧,伤到肺——”“闭嘴!别吵了!”沈牧忽然发火。沈歌讪讪低头:“……对不起。”其实秦深比谁都想更了解那些痛苦的回忆,但他又怕了解,怕心脏被挖出来切成一块一块地血肉模糊。幸好沈牧已经懒得再跟这两个人多费口舌,选择沉默地走到厨房去做早餐。——新鲜鸡蛋打散后加面加水,稍微撒点海盐,便用勺舀进滚烫的平地锅里煎成薄薄的饼。炒个辣白菜猪肉沫,还有青椒鸡蛋酱,光卷着就能吃好多个。早就坐到桌边的秦深边蹭饭边不满:“你也挺大的人了,不知道多干点活,还让你哥给你做饭?”“我不会。”沈歌的娃娃脸顿时郁闷:“我有帮忙洗衣服和打扫,你干什么了,你哪有资格废话?”秦深被怼得无语,转移话题:“大学毕业?干什么工作呢?”“幼师。”沈歌依然不高兴。“幼稚。”秦深呸了声。沈歌咬着卷饼说:“幼稚也比你个高中文凭好,现在你要不靠家里救济,还能——”忽然一盆皮蛋粥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沈牧冷着脸落座:“吃饱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对不起。”沈歌垂下脑袋。其实他知道哥哥的心,知道哥哥最放不下、过不去的坎就是秦深的人生毁在坐牢这件事上,方才也是没过脑子才口不择言,回过味来自然有点后悔。小小的餐厅因为坐着三个男人而显得拥挤又尴尬。秦深放下筷子说:“辛苦了。”沈牧不搭理。秦深道:“我想去看看秦风桥,告诉他我出来了,你陪我吧?”——秋风吹过纯白的墓园,吹得花瓣四下乱飞。工作日这种地方基本没有多余的行人,真是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秦深特意从街上买了盒麦芽糖,找到墓碑后便附身放下,对着相片上英俊而青春的兄弟叹息:“实在是相处的机会太少了,只知道他喜欢吃这古老的东西。”沈牧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秦深望着黑白遗照上的眼睛:“到现在凶手是谁只有你自己清楚,哥,难道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了吗?”沈牧不由侧开头。在世人眼中,秦深就是个为了争夺遗产而心狠手辣、杀害哥哥的邪恶男人。比起好的,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坏的。秦风桥的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而一切,都是从他的尸体被抬出东山的那刻开始的。沈牧深喘了口气,思绪还是回到很久之前的恐怖经历里去了。初吻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命运所在。秦深从未拥有过完整的家庭,自小至大,始终以“私生子”的形象挣扎在人世间。这种常出现于狗血电视剧中的词汇,当然会引来好奇议论,其间滋味复杂难言,终究以“迷茫自身存在”的痛苦居多,并且饱受羞辱与折磨。究其原因,并非父母不够相爱,物质不够丰沛,而是作为正牌继承者的绊脚石,秦深在哥哥面前总是显得死不足惜。——晴天下的东山褪去了雨夜的恐怖与黑暗,枝繁叶茂的树林透着光晕,反而显得清新自然。无奈行走在其间的救援队员与警察们却没有轻松的心情去欣赏。秦风桥已经失踪了足足六天,再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恐怕生还可能便极其渺茫。这位大集团太子爷的安危,已经引起了太多有心或无意的关注,成为本地格外爆炸的社会新闻。终于休周末的沈牧如言再度进山,自己走得轻松,却不太放心身后一瘸一拐的秦深。等中午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休息时,他便忍不住劝说:“其实你不用来的,你父亲使了大力气,整个东山都快被翻过来了。”秦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然后抹了下形状优美的嘴唇:“知道家里有多少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吗,如果我不来,就仿佛是我害得一样。”“你怎么可能害他?”沈牧失笑。“怎么不可能,他要真死了,爸自然就只看重我。”秦深着年轻而口无遮拦,虽然语气嘲讽。这种激烈言辞果然惹得不远处的警察回头注意。沈牧难免摇首,带上太阳镜瞧向远方的山,淡声说:“瞧见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好人,别讲这种自暴自弃的话。”“怎么就好?我可坏了。”秦深趁机坐得离他近了些。沈牧虽然身材健美,脸型却很小,英俊又俊秀的外表害他经常招蜂引蝶。即便隐隐察觉得到,也对身边小男生的亲近并不在意,只是道:“你的目光里没有脏东西。”秦深哼了声,从包里拿出保姆给带的便当:“吃不吃?”沈牧摇头拒绝,依然咬着手里的压缩饼干,咽下去才叹息:“无论如何你都受着伤,既然只是怕议论,待在这等我们就好。”“少瞧不起人,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秦深把东西都塞回包中,然后扶膝站起:“我也是学校游泳队的,体力不比你差。”其实他的身体条件确实不错,个头甚至比沈牧还高了几厘米。可惜太过年轻的德性,实在不惹人信任。警察靠近质问:“那天你们究竟都去过什么地方?”“我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吗,就顺着主路开车到河边捉鱼,然后就在原地扎营,连山都没怎么爬。”秦深太习惯自我保护,立刻警惕道:“真怀疑我把我哥藏起来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追问我还不如去问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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