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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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只闻初茵上来道：&ldo;殿下，宫里的内官将那些面首全送到府上来了，说看画像不如见真人选得容易些。&rdo;

云华觉得初茵是个好初茵，沐青阳暗忖苏意不是个好东西。

这些个面首被送至前厅令云华逐个挑选，云华虽未当真有收面首的心思，但颇有兴致，想瞧一瞧这些面首究竟都是个什么模样。沐青阳在一旁面色冷淡，偶飞去几个眼风，却颇有一种谁敢留下便要折磨得谁生不如死的意味。

头一个便是那位簪花公子。簪花公子应是打听了云华的喜好，晓得这位殿下喜好观戏，小袖一甩便现唱了一段《簪花记》。可见这簪花公子当真是对簪花情有独钟。

戏虽有趣，但以云华多年观戏的经验，一瞧便知这戏是现学的，深看便觉少了韵味。徒费了一番把戏，簪花公子只得恹恹站到一边去。

簪花公子空簪花，把戏空劳锦上花。

第二位便是卧石公子。这位公子形容普通，倒不如画像上有那般风姿。云华免不得猜疑，这位公子是不是偷塞了财物给画师。卧石公子岂愿被殿下这般猜疑，急了眼便打算还原一番画上风情。却左顾右盼也没找到能卧靠的东西，情急之下竟拉来前面那位簪花公子当靠石。簪花公子一脸不情不愿，落了选不说，还要被这位拉来做什么靠石，若是成了这厮的好事，岂不是白白作了别人的垫脚石。

云华大笑，却道：&ldo;我倒瞧你们二位十分般配，不如藉此机会熟络熟络感情。&rdo;

卧石公子无石卧，信将簪花充枕卧。

第三位便是观棠折花的那位公子。这位公子应是视力不大好，两步一个踉跄，只令云华觉得走上前来也是十分不易的一桩事。

问及喜好，折花公子答，平生无大喜好，却独独爱花。

云华点点头，好歹也算个风雅的喜好。可还未思忖完，便瞧这折花公子踉跄走到簪花公子面前一把将簪花公子鬓间的簪花折了，拿在手中赏玩。云华大惊，没想到这位公子还喜好折花。

沐青阳倒是忍不出讽笑一声。云华面露尴尬之色，便侃道：&ldo;没想到这位公子也喜好那位簪花公子？&rdo;

折花公子明白过来，忙解释道：&ldo;小人爱花心切，却偏生得眼疾，瞧不大清楚，便喜好折来赏玩。&rdo;

云华噎了一噎咳上两声，暗忖这人当真是字面上的辣手摧花。

折花公子堪折花，错看鬓花当折花。

瞧了十来个下来，云华有些困，打了一盹，醒来时却见沐青阳揣袖两手，对着一位公子打量两眼，道：&ldo;太瘦。&rdo;身后的婢子便递一袋钱给这位公子，公子收了钱便随之前那些一道出了府。

再下一位，沐青阳又是瞥两眼，眉头微蹙一副寒薄面相，不耐烦道：&ldo;太丑。&rdo;身后小婢便又递一袋钱。

云华心疼她那点钱，忙拦下道：&ldo;你做什么。&rdo;

沐青阳道：&ldo;钱是相时的。&rdo;

云华喉中一哽，便寻不出理由了。环观望去，这些个公子只剩了两三个，其中一个还是个还不及云华身长的十来岁的少年。

十来岁也往她府上送，说出去她还怎么做人。云华倒吸一口气，忙挥手要将这几个打发走。但偏偏是这个十来岁的少年突然扑上来跪在云华面前，便要作势抱住云华的大腿，却被沐青阳抢先一步挡住了。

这少年也不挑剔，于是索性干干脆脆扑住沐青阳的大腿。沐青阳脸一黑，腿抽抬两下，未果。

只听少年声泪俱下，开口道：&ldo;殿下，收下我罢。若殿下不肯收留，我便要被送去给别的官宦商豪家做娈童。&rdo;

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沐青阳揽钱三袋塞到少年手上，故作好气却道：&ldo;没门。&rdo;

少年对着钱袋摇了摇头，十分坚定。

沐青阳便再添一袋钱，少年仍摇了摇头。钱加到十袋，少年仍然抱着沐青阳的大腿不撒手。

沐青阳叹一口气，起身拍手道：&ldo;将他带出去。&rdo;

但这少年如此悲惨，云华觉得传出去不能做人便不能做人罢，于是心头一软，道：&ldo;留着罢。&rdo;

沐青阳一震，闷声将这少年捞起在臂下一夹便要往外走。云华慌忙拦道：&ldo;他瞧着可怜，不如先让他在府上留着，待以后可以生计便放他出府。&rdo;

少年感激涕零忙撒了沐青阳的腿转来扑上云华的腿，沐青阳面如死灰，也顾不得这少年去扑了云华的大腿，仿似受了深重打击，不言不语。

这少年名唤子桑，时年十二，无亲无故，不知氏族。云华慨道：&ldo;青阳君差不多这般年纪的时候都谋划去相府深闺掳人了，啧啧。&rdo;

啧啧。两个&ldo;啧&rdo;字假借感慨，实则表达了一种带有些许责难、讽刺以及难以言喻的情绪，这种难以言喻大概是一种吃了陈年老醋的感觉。但人么，尤其是女人，喜欢时不时便翻一翻旧账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因此若有幸逢此情景，你便要想法依着她，令她顺心，不然她便要令你不顺心。

沐青阳深谙此理，含笑道：&ldo;你说留着便留着罢。&rdo;

子桑年纪虽小却明白人情世故，既然留下便知要做留下该做的事，于是趁着入夜，悄悄溜进云华寝殿。

此时云华正伏在窗前翻看新话本，沐青阳去了汤池泡汤，恰巧不在，正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子桑悄声摸进来，又悄声坐到云华身旁。云华听到响动，偏头一瞧，子桑脸上微红瞪着一双眼睛正巴巴地望着她。

虽说子桑年仅十二，但也不算太小，如今即使婚配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因此被子桑如此盯着，云华也不由脸上飞红，便开口道：&ldo;你不去睡觉，进来做什么？&rdo;

子桑略有些羞涩，眼神微偏低下头去：&ldo;殿下既然留我下来，我自然……是来侍寝的。&rdo;

&ldo;侍寝&rdo;二字从子桑口中一出，云华胸前一口气便险些顺不出来。这句话又恰巧被沐青阳撞见。

沐青阳方从汤池出来，正要开了内门便听闻一句&ldo;侍寝&rdo;，眼角一跳，忙穿好衣服冲出来，以电光之速一手捂上这兔崽子的嘴，另一手顺势拦腰将他夹起挟出殿外。云华正不知所措，惶惶然瞧着这一幕没想出要说些什么来。

小兔崽子被沐青阳往殿外这么一丢，吃痛又兀自爬起来。沐青阳环着臂弯腰对上他的双眼凛凛道：&ldo;这里头的人，是我的。即是侍寝也是由我，轮不到旁人。&rdo;

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倔气，梗着脖子道：&ldo;殿下既然将我留下，侍寝便是我的分内之事。&rdo;

沐青阳眯着眼瞧了他一阵，突然唤道：&ldo;相时。&rdo;话未说尽，殿门旁的合欢树上便窜出一个人影将这小兔崽子扛了去。

青阳君甚是满意。

此外还能令青阳君满意的，便是云华的。

待沐青阳折返，云华伸着脑袋瞧着殿门外便问：&ldo;子桑呢？&rdo;

沐青阳淡淡道：&ldo;去睡了。&rdo;复而转头扫一眼云华目光灼灼接上一句，&ldo;我们也该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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