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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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又是一天晚自习，钱灵在认真地背单词，小麦溜出来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小超市。

月光，洒在四周黑色的荒野，店里寂静得让人发慌，没有见到店主大叔，只有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少年。

秋收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一句话，继续低下头发呆，小麦皱起了眉头--他既然无视自己？何况，旁边并没有其他人。

既然他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田小麦也不主动跟他说话，而是故意把脚步踩得很响，到货架上拿了瓶洗发水，重重地放到收银台上。

秋收拿起洗发水照过条形码，淡淡地说：&ldo;十五块九毛。&rdo;

她掏出二十块钱，在接过找零的同时，终于忍不住问：&ldo;为什么不和我说话？&rdo;

&ldo;对不起。&rdo;

&ldo;你怕被人听到？这里除了我们两，连个鬼都没有！&rdo;

秋收这才忧心忡忡地说。&ldo;我还记得你爸爸警告过我的话。&rdo;

&ldo;你怕了？你就是那么一个胆小鬼？算我看错你了！&rdo;

&ldo;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说话？&rdo;

&ldo;因为--&rdo;她倒是被这句话问住了，一时语塞，看着少年忧郁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心里话，&ldo;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才会感到无拘无束，不用考虑什么后果，想说就说，想唱就唱！&rdo;

&ldo;你不是有死党吗？&rdo;

&ldo;钱灵？是，她是我的死党。不过，有些话只能在女孩子之间说，有些话却是不能在女孩子之间说的。&rdo;

&ldo;我不懂。&rdo;

小麦斜瞥了他一眼：&ldo;我看你根本就没接触过女孩子，哪能懂这些？&rdo;

&ldo;可是，好像除了很小的时候以外，我从来就没有无拘无束过--许多话我都不敢说出来，许多话都要反复地在脑子里盘旋。&rdo;

&ldo;因为你自卑！&rdo;

秋收深深呼吸了一口，果然露出自卑的眼神，&ldo;也许吧。&rdo;

&ldo;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得出，在你对别人表现出自卑的同时，也影藏着强烈的自尊。&rdo;

&ldo;不，你不会真正了解我的，因为我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rdo;

&ldo;没有什么不同的世界！只有一个世界！我们生活在一个世界里。&rdo;

&ldo;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rdo;他茫然地摇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ldo;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改变这个看法。&rdo;

小麦咄咄逼人地说：&ldo;别再谈论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好吗？我想要告诉你，不用理睬我爸爸的话，我从来都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更没有权利这样要求你！放心，他不会来找你麻烦的，否则我和他没完没了！&rdo;

月光洒在小超市的窗户上，秋收摸着冰凉的玻璃说：&ldo;你忘了五年前的教训？你一定要跨过那条沟，结果怎么样呢？&rdo;

五年前？她尝到过那个滋味--下意识地摸了摸腿，这条摔断过的腿，现在小腿肚子上还留有一道疤痕。

跨过那条沟的教训？

正当她不知如何作答时，却发现身后多了几个女生，恰是同班同学--她们都看到小麦和少年说话了，纷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似乎当场抓到了某件八卦。

原来，明天还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今晚的自习会持续到深夜，大家都想趁着小超市关门前，过来买些吃的充饥。

这回她却不再躲闪回避，无所畏惧地给了同学们一个白眼，继续靠近秋收说：&ldo;我不怕！&rdo;

秋收羞怯地看着她的眼睛，同时看着她身后那些女生们，低声说：&ldo;我怕！&rdo;

&ldo;你不是这种人！&rdo;

&ldo;我有些不舒服，我让爸爸过来收银。&rdo;

说罢，他叫出后屋的店主大叔，扔下店里的女生，一个人跑到外面的月光下。

小麦大胆地追出去，完全无视身边的同学们，却在门口撞到一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钱灵。

&ldo;你怎么了？&rdo;

钱灵也是出来买夜宵的，疑惑地看着心急火燎的死党。

小麦半句都没回答，绕过门口挡道的钱灵，径直向着少年的方向追去，没想到他骑上一辆自行车，消失在南明路的深处。

她的嘴唇几乎被自己咬破，攒紧双拳扭过头来，看到许多女生异样的眼光。

&ldo;看什么看！&rdo;

她沉下脸对她们大喊了一声，快跑着穿过马路。

她没有回教室自习，而是径直钻进寝室的蚊帐里大哭了一场。

不是为了少年的逃跑而哭，而是为了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是自己班级的帅哥班长？也不是隔壁班级的篮球队长？或者学校里其他某个男生？如果是钱灵和她的那些追求者，没有人会用那种目光看着他们，只要不影响高考复习，就算老师看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他，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甚至另一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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