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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时起,她对人世的看法又上进了一层,她亲手造就了逼良为娼的戏码,一段又一段,开始后便未曾停下。看着那些女子的清白被出高价买下后灵魂的死寂。看着她们从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到骄奢淫逸,荒淫无耻。看着她们对待男人的手段一日高过一日,笑容一天胜过一天,她的心,也从开始时的害怕,手软,到现在的冰冷,毫无温度。
拥有恨又怎么了?恨能毁灭她,也能造就她,此时的她不就是靠着恨的意识活着吗?然而,当她融入了这里后,便发觉,当初的恨也在慢慢地淡去,恨什么?恨生活的不公吗?呵呵。这些都是假的,因为人,打从娘胎生下开始,便要用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生活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那么的适合,如鱼得水。
她在生存,用她自己的方式,最为卑微的方式生存。
活着,是她有一天突然间醒悟过来的清醒。活着,也是在那时起成为了她对人生唯一的愿望,是“飘红院”让她知道,这世上她最想要的便是活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有这种心态的?是看着一个个年仅十二三岁,还只能称为女孩的女子被迫接客那时起吗?是懦弱贪钱的父亲卖刚“来潮”的女儿那时起吗?是那些龟奴强暴宁死不愿接客的少女那时起吗?
还是,其他的?
五官不知。
五官只知世界原本就是黑暗的,虽然,她在活着,但她的活着却是坠落的活着,但在坠落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生活,行人来去,时光匆匆,她在成长。
是不是很奇怪?她的愿望竟只是活着,而非走出这生不如死的妓院?
五官的生活(1)
曾经,她也想过离开这里,到任何一个地方,做牛做马,都好过在这里忍辱偷生。然而,当她刚一产生出这个想法时,她的心智却早已成熟到能看透人性的黑暗。
到哪不是活着?到哪不都是要受到别人的欺负?穷人,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依偎着的就是权力与财力。如果让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还不如在“飘红院”里迎合着老鸨而活,只要能成为“飘红院”里的第二把交椅,一切的困难便能迎刃而解。
甚至,她还规划了蓝图,终有一天,她会走出“飘红院”,她的目标是圣城所有的妓院,她要在妓院的领域里建立起自己的世界。
她已经十岁了,然而,这蓝图的第一步,却在她接下柴房之事开始已然起步。那时,她才六岁,六岁?谁能信一个六岁的娃儿已经会有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儿“嗯”了一声,使得五官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当看着那女子张开无神的大眼,显然依旧是睡意蒙蒙,五官的心中妒意泛滥,为什么有的女子能轻易的得到容颜,家势,万家宠爱,而自己却会到如此地步?
她妒忌她们,更是将原本对恨老天的怨恨移到了这些万千宠爱的女人身上。
“小环,好奇怪,头颈好酸哦,快给我揉揉。”琴安迷糊地醒来,眨眨依旧不怎么清晰的眼,朝着五官道。
“姑娘醒了?”五官一怔,随即换上了一脸温和可亲的表情,将自己真正的的心思搁在了心里,走到琴安的身边,熟练地揉起来。
琴安舒服地低喃一声,揉揉眼,突然惊呼道:“咦,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没见过你?”“我叫五官,姐妹们都叫我小官儿,姑娘也可以这样叫我。”五官朝她温和地一笑。
“小官儿?”琴安只觉一头雾水,随即又是一惊呼,“呀,这不是我家啊,这是哪里?”“这是飘红院。”“飘红院?”琴安拿开五官的手,走下床,疑惑地左看右看,随即皱起好看的秀眉,声音娇甜,道,“这里的胭脂味怎么这么浓啊?呛死人了,还有,这里的主人眼光怎么差这么多,瞧这些摆设,真是俗气。”琴安边看房子的摆设,边用手一一指着屋内的东西,不屑地说道,丝毫不觉得这些话有何不妥。
五官心中有些惊讶,这女人,醒来后竟然只是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她就不奇怪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哎呀,你身这打扮好难看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琴安盯着五官的衣着评头论足。“瞧这衣服穿在身上,就像老人家似的,还有这两脸面,太红了,活像猴子屁股。哈哈……好好笑哦,再看这些首饰。”琴安抬起五官的手,丝毫不理会五官脸上满脸的不快,甚至越聚越多的黑气,率直地道,“早八百年前就不流行了,你还戴得出来,再看看这些,哎呀,都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要是我,早羞都羞死了。”“姑娘,说完了没?”五官压住心中的火气,却在心中暗想:迟早,我会让你好看。
“说完了,不过,我渴了,官儿,帮我拿杯水吧。”琴安朝五官展颜一笑,双眼的清澄显然她是完全没看到五官身上隐忍着的怒火,更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惹到了五官。
“姑娘,给。”五官握着杯子的手已然青筋直暴,曾经,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但在美女如云的“飘红院”里,她的外貌早已成为了众艳女们消遣的焦点,各种侮辱性的话对她而言如家常便饭,她早已学会不在意。但今天,在琴安这种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的人面前,在琴安看似无意的指指点点下,五官的心却已是波澜起伏,怒恨加交。在此刻,五官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对“飘红院”里姑娘们的侮辱当作耳旁风,而在琴安的评论下,她的心却如针扎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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