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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黎明之前（第1页）

陈曦阳退至沐黎中军，断魂和沐黎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了？”沐黎问道，“遇到什么扎手的人了？”

“嗯。”陈曦阳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和吴飒行动了手，受伤了。”

“吴飒行？不是沈梅庄？”沐黎问道。

陈曦阳回答道，“我没有看见沈梅庄，只看到墨文博和吴飒行俩人。我被他们联手算计了，不过吴飒行也被我刺伤。”

断魂眼皮轻颤。他知道这话有水分，也懒得去说。

沐黎随即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墨文博有没有向我军下毒？”

“我监视的这段时间没有，他们只是遥遥相望，一直在观察中军大帐。后面就不知道。”

有断魂守在身边，自己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其实沐黎很想主动出击，铲除墨文博。但军中无人坐镇，还要兼顾攻打铁南关、接应蛮王，此刻不得轻出。

“断魂，如果让你去杀墨文博，有几成把握？”沐黎问道。

“陈曦阳都受伤而回，我一成把握都没有。”断魂淡然道，“还是先攻下铁南关再做打算吧，多拖一天，蛮王就多一分危险。”

沐黎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前军攻击不顺利，伤亡非常大。新任主将谭攸宁的打法极为缺德，箭头、兵刃上都涂了毒，划破一点点皮肉就很难处理；而且他下令尽量伤人，而不是杀人，因为一个伤兵就需要两到三个士兵才能拖回，越打越乏力。

就在这个时候，断流到了。众人没有看到毒蛊娘随行，心中一沉。

果然，断流带来了足以让人窒息的消息。

沐黎脸色阴沉。毒蛊娘已死，食铁兽逃逸，后方也完全乱了套，这般残局怎么收拾？

“不能再拖了。”断魂叹了口气，“明天把所有的军力都压上去，一定要拿下铁南关。要是等到李季安、云宗玥、吴飒行、墨文博、沈梅庄都聚齐，再加上谭攸宁和张玉麟，说不定普光寺的天玑和尚和尚也会出手，反观四将一死一伤，我们就被动了。有消息传来，淬剑阁入世弟子也纷纷南下。夏唐是个庞大的国家，我们利在速战速决，无论是兵力、物力、修行者都远远不如对方，耗是耗不过的。”

沐黎望向断流，断流略加思索，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沐黎深吸一口气，“前军已经暂停攻击，让中军和后军连夜开拔，明天一早之前赶到铁南关下布阵，争取两天之内夺城。七万打两万还拿不下的话，这仗不用打了，早点回南蛮吧，此生不复出。”

断流道，“撼山岳不在，我来先登。”

沐黎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断魂补充道，“想办法通知蛮王，让他抽出一部分兵力回军铁南关，两面夹击。”

沐黎有些怀疑蛮王那边还有没有兵力可派，但断魂直言有理，便同意了，“我立刻放鸽。”

蛮王很快就收到了沐黎的飞鸽传书，眼前一黑。铁南关被破他虽然意外，也丝毫不慌，因为再打下来不就好了？但毒蛊娘没了，也意味着撼山岳无人能救活。痛失两员大将，他心如刀绞。

他下令让镇蛮城中的所有留守官兵先行南下，配合沐黎攻城，撼山岳要随军撤离。自己往北打出一片缓冲区后，再退守镇蛮城。如此一来，铁南关必破，镇蛮城也未必会易手。即便丢了镇蛮城，南撤的通道还是有的。

他的情报侦查做不到位，不知道张玉麟刚刚接收到了第一批战马，约三千匹；加上守备军中原有的两千多匹，共五千匹，让张玉麟连夜组建了一个骑兵军团。

这支骑兵类似于罗月涵的骁风骑，配强弓硬弩，以骑射为主要作战手段。当然，这支匆匆组建的部队无法和骁风骑比肩，基本上属于骑着马的步兵，但是机动力上来了。

张玉麟的本意是，让这支骑兵部队紧紧黏住蛮王的军队，不让他逃脱，并清理掉对方的斥侯；仗着较强的机动性，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绕开防线，骚扰补给线或者堵死对方的退路。

当他得知镇蛮城人去楼空之后，眼前一亮。

他把军务交给中军，跨上战马，亲自带着这五千不成熟的骑兵昼夜奔袭镇蛮城。你蛮王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中军将军方启明有些懵，赶紧拦住了他。

“大将军，你走了，这后续的大军谁来调动？”

“你来！”

方启明心跳一百八，脱口而出“不行！”

看到张玉麟阴沉的脸，他慌忙改口道，“末将的意思是，我不行。这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

“知道责任重大就好。作战的方案就在帐中，你照方案来，用心去办即可。作战方针也很简单，所有部队，不分前后、不分主次，全力进攻，到镇蛮城来听调。”

“是。”

张玉麟对骑兵的运用当然不如罗飞，但不能说他不懂。

凌晨，沐黎的所有军队抵达铁南关关前，开始布阵，准备攻城器械。前期攻城损失五六千人，铁南关纹丝未动。

谭攸宁蛮王分兵夹攻的当天他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地图面前站了整整一个晚上，似乎要把这张地图看穿。

他的心就像天上的月亮，一直往下沉。

铁南关严重缺乏守城的器械，也没有军粮。随军的粮食已经耗空，箭矢也消耗殆尽。被张孝恩加固过的城墙，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守不住了。在图上推演了无数次，得到了同一个令人绝望的结局。

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但初夏的太阳来得比较早，东方已隐隐见白。

他召集了所有士兵，包括伤员，集合于铁南关南门。

他站在台阶上，一种强烈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口，让他几度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两万士兵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光。

这是一个年轻的主将，彼此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已经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将令。不是靠一开始的屠杀，而是对他生出了近乎崇高的敬意。他的思维老成，反应快速，指令清晰，从不出错、井井有条，让关外数倍于己的蛮人不得前进一步，并将自己的伤亡降到最低。

论将才，南境守备军的将领们望尘莫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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