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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可笑了!
“父亲曾说过无官不商,还有朝中很多官员皆为商人出身,四分之三的进士和举人家庭都有从商的背景,就像是在先帝嘉靖二十年历任兵部右侍郎等职的王氏王崇古,他家中便是天下最大的盐商之一。还有和王氏一族有姻亲关系的张氏、马氏,几乎就是垄断了北部边疆以盐业为主的贸易,连锦衣卫和东厂西厂过去办事,都要走他们的路子。”
这么一说,灵儿就完全明白了,这盐可是一个油水很大的买卖,但王氏却可以直接强行占据半壁江山,“这跟土皇帝有何区别?而且我看史书时,汉朝还是盐铁官营的,谁敢贩卖私盐就会立即被赐死,连三族以内的都要受到牵连,但好像大明朝却是还挺宽松的。”
李寻欢神情沉郁,说不止如此,那些朝廷文官为了让自己赚更多的钱和牟取更高的利益,还会通过诋毁商税征收,直接把税费控制在极低的水平。
“可这一部分缺少的钱,若想要不被皇上发现,他们就会以各种名目强加在百姓身上。原本只需要征收三成的赋税,勉强可以让百姓养家糊口,不至于被饿死。可贪官污吏过去,直接把赋税提高到六成七成,让百姓勒住肚皮来填补空缺。”
“……但皇帝是真的不知晓吗?会不会这里边也有皇帝的默许,不然就那些官员,也不会如此胆大妄为吧?”
没多少资历的灵儿第一次见识到官场的腐败黑暗,顿时就开始疑神疑鬼,觉得大明朝廷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联想到先帝执政时,那些孩童所唱的歌谣——“嘉靖嘉靖,家家干净”。
天下征收之赋税,最后都会汇入京城的国库,既然官员会从中偷拿一些充裕自己的私库,那皇帝就不会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大不敬,可李寻欢自己也亲身经历过那段黑暗的时光,他很清楚灵儿现在的感受。
“我看过大明朝历任的赋税账本,可以说大多数时候全天下的工商杂税收加起来,岁入也就只是三百多万两,其中市舶税收也就是四万两。更别说除了运河沿岸和北京南京附近,其他各地基本都是没有商贸关税的。”
灵儿说这倒是也不算高,“可朝廷不征收,却不代表那些负责管辖各地的官员不征收啊!而且天高皇帝远的,政令不通达亦是正常,指不定贪官污吏还会以朝廷名义来作恶,到时候好处是他们拿了,百姓的怨恨和憎恶就全冲着皇帝来了。”
更别说这里边还藏着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当国库没钱了,皇帝又需要钱时,基于对三成赋税的认知,再加上朝廷百官会维护除农税以外的赋税征收——于是皇帝只能选择把对百姓的赋税增加到四成,或者是五成六成。
可问题是,因为贪官污吏的出现,百姓已经是勒紧了肚皮,就剩下一口气活着,若是皇帝这时候下令要增加百姓的赋税……那便是乱世将至。
不过乱世会不会真的到来,却也不是他们两个人说了算,大概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眼前这些村民给救了。
“先不管这些匪寇到底是朝廷官员,还是商人派来捞黑心钱的,反正把他们都杀了,不就暂时可以让问题解决一部分?”
灵儿说的天真烂漫,但李寻欢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灵儿,我们行走江湖不可滥杀,而且单是杀了那些匪寇,亦是无济于事,一旦他们背后之人发现他们死了,那些牵涉其中的村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怕也是会被找出来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
到时候他们的行为就不会在在救人,反倒是害人了。
灵儿见事情如此麻烦,那当真是烦恼得不行,说这皇帝都是怎么治理朝政的,出了那么多贪官污吏迫害自己的子民,为何一点都没有发现。
她都要开始怀疑那个皇帝就是个傀儡皇帝,唯一能自主做决定的就是选妃子和生孩子。
可这不就跟大明第一赘婿差不多了?想到这,灵儿心中忍不住窘迫一下,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皇帝就算过的再不好,也比朝不保夕还吃不饱穿不暖的普通老百姓好多了。
那些说什么不想当皇帝做天家人的傻子,等他们真的顶着大太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个时辰的农活,怕是就要知道自己说话烫嘴了。
何不食肉糜,这显然就是所有人的通病。
灵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她表哥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难道就放任自由冷眼旁观?可我都答应牛大成他们的了,我辈行走江湖,自然是要说话算话义字当先,如何能出尔反尔?”
而且他们都知道这里对那些普通百姓来说,就是水深火热的龙潭虎穴,若是真的置之不理,等到利用价值没了之后,那些人也是难逃一死。
“凡人可真是可怕,明明是同类,却非要自相残杀……”
灵儿暗中念叨一句,李寻欢正在愁眉苦脸的寻找解决的办法,倒是没有听见这一句微乎其微的话语。
“干脆把他们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至少不让他们再作恶……”
没办法,灵儿只能说一个下下策之中的上策,可话一出口她也觉得不太合适,毕竟那些人只是手脚不能用,却还是可以用嘴说话的,如此一来,倒不如直接杀了。
解决匪寇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安置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并保证他们不会被那些官商勾结,甚至是官匪勾结的幕后之人迁怒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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