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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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狄雷尼现在没做笔记，只倾身向前，全神贯注聆听。摩根索医师看着他，突然打起呵欠，一个足以撑裂下巴的大呵欠。狄雷尼忍不住也打了个呵欠。

&ldo;或者，&rdo;摩根索医师继续说，又打个呵欠（狄雷尼也呵欠回敬），&ldo;还有街头涂鸦艺术家。皮可一三七。马福一四五。小机灵一七九。该死的，世界，我存在，我是皮可，马福，小机灵。我已经画下了我的标志，你必须承认我存在。肏你妈的，我存在!所以他杀死十五个人或暗杀总统，好让世界说：&lso;是的，皮可，马福，小机灵，你确实存在!&rso;&rdo;

狄雷尼纳闷这人还能撑多久。浮肿眼皮快盖住呆滞的眼睛，肌肉松垮，肿胀手指揪着下巴的松皮。连他的声音都失去了质地，不再坚定。

&ldo;或者，&rdo;摩根索嗡嗡说道，&ldo;或者……&rdo;

他双眼上翻，最后狄雷尼只看到浑浊的眼白。但医师突然把自己拉得半直起身，左右猛摇头，小滴口水洒在他办公桌的玻璃面上。

&ldo;或者疏离感。&rdo;他口齿滞重地说。&ldo;你无法有所连结。比那更糟。你无法感觉。你想接近。你想了解。你真的想。接近。接近另一个人，并透过他接近所有人类以及存在的奥秘。队长?铁卵蛋?你想进入生命。因为情绪、感觉、爱、狂喜‐‐那一切你都不可得，我指的是形上的意义。但是。你要寻找的就是那个。而你找不到，除非杀人。找到你的路。现在，铁卵蛋队长，我必须……&rdo;

&ldo;我这就走。&rdo;狄雷尼匆匆说道，站起身。&ldo;非常谢谢您，医生。您帮了大忙。&rdo;

&ldo;是吗?&rdo;摩根索模糊说道，摇摇晃晃往上挣动，试到第二次成功站起，往内层办公室走去。

狄雷尼稍顿，一手放在通往接待室那扇门的门把上。然后转身。

&ldo;医生。&rdo;他锐声说道。

摩根索缓缓转身，摇摇晃晃，视而不见地看着他。

&ldo;谁?&rdo;他问。

&ldo;狄雷尼队长。还有一件事……我们讨论的这个凶手杀了三个男人，不是女人或小孩。他用的凶器是冰斧，有尖锥。阳具象征。我知道我现在说的是外行话，但他可不可能是同性恋?也许是潜在的?正在抗拒。可不可能?&rdo;

摩根索盯着他，就在狄雷尼眼前往过大的衣服里融化得更小，脸孔腐朽掉落，光线自眼中消失。

&ldo;可不可能?&rdo;他低语。&ldo;任何事都有可能。&rdo;

二

狄雷尼气愤又惊慌地看着隆巴德行动分崩离析。这本来是个可行概念‐‐临时的横向组织，跨越辖区界线和指挥系统‐‐且在有组织才能和行政天分的包利姐长领导下，本来很有机会成功。但包利被开除了，在副局长布罗顿的指挥下，隆巴德行动每况愈下。

原因不在于缺乏活力，这布罗顿有得是‐‐太多了。但他实在没有统御如此复杂的大规模搜捕行动的经验，而且不熟悉麾下的部属。他派武器专家跑到大半个国家以外，去侦讯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而后被捉回的病患，派侦讯专家到发霉积灰的图书馆去查出生证明和结婚纪录。他派一辆四人警车拉着震天价响的警笛去审讯一名嫌犯，但若单独一名警察步行前往效果会好得多。此外，他的文书工作一塌糊涂：读着隆巴德行动的报告，狄雷尼看得出情况愈来愈不可收拾‐‐布罗顿把好几星期前包利组长早已处理过的任务重新交付出去，但报告明明都在档案里，只要布罗顿知道该去哪儿找。

如今托马斯&iddot;韩德利每星期至少打两通电话给狄雷尼，是他描述了布罗顿的另一项失败：无能应付新闻媒体。布罗顿犯了致命的错误，不断做出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承诺，记者对他的&ldo;我们预期不久便能进行逮捕&rdo;，或者&ldo;明天我会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rdo;，或者&ldo;我们拘留了一名看来十分可疑的嫌犯&rdo;感到幻灭。韩德利说，现在鲜少有记者费事去参加布罗顿每天的媒体简报，他已赢得&ldo;不牢靠副局长&rdo;的诨名。

山佛&iddot;佛格森法医也打电话来，告诉狄雷尼，嗅觉分析显示仪对伯纳&iddot;吉尔伯特伤口组织的报告结果是不确定。可能有微量的淡机油，也可能是另外五六种类似的物质。佛格森打算再试一遍，这次从罗杰&iddot;寇普警探的致命伤口刮取样本。

&ldo;你有没有告诉布罗顿这件事?&rdo;

&ldo;那个狗娘养的?别傻了。他给我们找的麻烦已经够多‐‐我简直不知从何说起。我们不介意工作，问题在那王八蛋的态度。&rdo;

然后佛格森细说了一些局里的八卦：

布罗顿真的麻烦大了。二五一辖区的富有东城居民，要求迅速将这三件街头命案破案的呼声愈来愈大，还组成了市民团体。市长对局长施压，甚至谣传州长要指派调查委员会。法兰克&iddot;隆巴德被杀已经够糟‐‐他生前很有政治势力‐‐但警官遇害更加强了报章社论对调查需要交出成绩单的要求。佛格森说，布罗顿等于在屁眼里塞了一根点燃的炸药。

&ldo;比较会做人的家伙就不会发生这种事。&rdo;他高高兴兴地补充。

狄雷尼没有浪费时间对布罗顿副局长的活该报应幸灾乐祸，也没有一直钻牛角尖对三级警探罗杰&iddot;寇普之死感到内疚。他已经尽力想告诉布罗顿凶器是哪一种，攻击方式又是如何;此外，坦白说，他也怪寇普：一个扮演诱饵的警官怎能让自己这样被杀死。寇普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风险有多大。对遭遇突袭中枪身亡的人，你可以感到惊恐和同情，但寇普失败了‐‐也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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